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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让我立刻回医院复查。
沈砚一把抢过手机。
“她到底是真忘了,还是在演戏?”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沈先生,我十年前就解释过。”
“听禾患有应激性选择遗忘。她停止治疗后,记忆屏障会迅速崩塌。”
“她会优先遗忘让她长期痛苦的人和事。”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们是她的家人。”
“正因为接触时间长,造成的伤害不断累积,才会忘得更彻底。”
妈妈脸色煞白。
“你的意思是,她忘了我们,是因为我们伤害了她?”
陈医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她承受的伤害早已超过极限,大脑只能通过清除相关记忆,维持正常生活。”
“沈夫人,她已经被你们逼到连记住你们都做不到了。”
电话被挂断。
梧桐叶上的雨珠落下来,砸在台阶上。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周叙白忽然看向我。
“那你为什么还记得陆野?”
他这句话问得太快,甚至带着一丝不甘。
我也怔了怔。
是啊。
为什么我连相处二十年的家人都不记得,却还记得二十年前只相处过几年的陆野?
陆野站在我身前,背影微微僵住。
片刻后,我轻声说:
“可能因为,他没有伤害过我。”
周叙白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沈砚却像抓住什么漏洞。
“你们都二十年没见了,她当然只记得你的好。”
“沈听禾,跟我们回去。等你重新接受治疗,自然会想起来。”
他说着,又要来拉我。
陆野抬手挡住他。
“别碰她。”
“你算什么东西?”
沈砚一拳砸了过去。
陆野偏头躲开,反手攥住他的手臂,将人推下台阶。
场面顿时乱了。
妈妈尖叫,爸爸怒声呵斥。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那些声音吵得头疼。
“够了。”
所有人看向我。
我从包里拿出医院回执。
“是我自己停的药。”
“房子、银行卡、戒指,我都还给你们了。”
“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想知道。”
妈妈眼泪终于掉下来。
“听禾,妈妈只是想让你体谅明珠。”
“她吃了二十年的苦,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哭得很伤心。
可我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那你们回去陪她吧。”
“别再来找我。”
妈妈嘴唇颤了颤。
爸爸脸色铁青。
“明天是你奶奶的寿宴。”
“奶奶?”
这个称呼落下时,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慈祥的脸。
她会偷偷往我口袋里塞糖。
会在我发烧时守我一整夜。
还会摸着我的头说,听禾是沈家最好的孩子。
胸口突然泛起细密的疼。
爸爸见我神色松动,语气缓和下来。
“奶奶不知道你不是沈家的孩子。”
“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明晚回去参加寿宴,其他事以后再说。”
我没有回答。
爸爸以为我默认了,带着众人离开。
周叙白最后一个上车。
他回头看了我好几次。
可直到车门关上,我也没有想起他是谁。
车子消失在巷口后,陆野才转过身。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病了?”
“不是。”
我摇头。
“是因为我在一张画后面,看到了你留给我的话。”
“你说,如果他们对我不好,就来南城找你。”
陆野怔在原地。
我看着他,认真问:
“二十年过去,这句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