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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发布当天，我正在操场参加军训。
休息时间，室友抱着手机冲到我面前。
“苏瑾，你上热榜了！”
我接过手机。
摄影师发布的纪录片只有六分钟，却在两个小时内突破了百万播放。
开头是毕业前的第一次试拍。
画面中的我戴着口罩，习惯性低头，回答问题时也很少直视镜头。
旁白问我，十八岁最想告别什么。
当时我想了很久。
“告别牙套吧。”
“戴了这么多年，吃东西太不方便了。”
弹幕被一片笑声占满。
【她怎么这么认真。】
【还以为要说什么深刻答案。】
【只有戴过牙套的人才懂。】
紧接着，视频播放了双人试拍的片段。
沈妍妆容精致地坐在镜头中央。
她一次次让我低头、侧脸，又用头发遮住我的嘴。
她说得温柔，每一句都像是在为我考虑。
可剪辑没有采用她设计的“漂亮女孩帮助普通女孩”。
镜头只是客观记录了全部过程。
我拨开头发，摘下口罩。
“牙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一句话说完，画面停住。
随后，视频跳到了两个月后。
同一件白色短袖，同一个拍摄位置。
我拆掉牙套，重新抬起头。
屏幕里的前后两张脸逐渐重合。
眉眼没有变化，鼻梁没有变化，脸部轮廓也没有变化。
唯一消失的，是前突的门牙和银色托槽。
弹幕在那一瞬间彻底爆炸。
【这是什么现实版封印解除？】
【我终于理解摄影师为什么第一次见她就约补拍了。】
【前面的女生一直让她低头，是不是早就发现她很好看？】
【漂亮女孩和普通女孩，谁是漂亮女孩？】
【别拉踩，但前面那位的心思确实很明显。】
纪录片最后，摄影师重新问我。
“现在最想告别什么？”
我看着镜头想了一会儿。
“还是牙套。”
“它磨嘴。”
视频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全在笑我根本没有励志包袱。
还有人把我最后一本正经的表情截成新的表情包。
和沈妍发出的丑照不同，这次没有人恶意嘲讽。
大家只是觉得，我和他们想象中的高冷美女完全不一样。
高中班群也转发了纪录片。
有人开始向我道歉。
【以前跟着做表情包，对不起。】
【那时候觉得是开玩笑，没考虑你的感受。】
【苏瑾，你不会还生气吧？】
我没有回复。
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但不在意，不代表我要替他们减轻愧疚。
沈妍始终没有在群里出现。
直到晚上，一个陌生账号突然在校园论坛发帖。
标题十分醒目。
【两个月换一张脸，你们真相信只是拆了牙套？】
帖子放出我前后的对比图。
发帖人断言，我一定做了鼻子和下巴，还用了大量修图。
不少人被标题吸引进来。
然而第一条高赞回复，来自口腔医学专业的学姐。
她将两张照片的五官逐一标线对比。
最后只说了一句。
【脸盲不是病，但造谣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