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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纪念册印出来后，每名新生都领到了一本。
沈妍拿到手，只翻了一页便塞进抽屉。
她没有再主动找我拍照。
高中三年，她最喜欢把我拉到身边。
因为只要我戴着牙套站在旁边，她就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夸赞。
如今在大学校园里，她远远看见我，反而会立刻绕路。
她害怕的不是我嘲笑她。
而是我们再次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班群里却有人不肯放过曾经的玩笑。
余成翻出了毕业聚会的合照。
那张照片里，我戴着牙套站在正中央，沈妍站在我身侧。
过去所有人都只看沈妍。
现在他们重新看那张照片，才发现摄影师的安排早有原因。
【摄影老师眼光也太毒了。】
【苏瑾那时候下半张脸被牙套影响，上半张脸已经很夸张了。】
【我们当初到底为什么都觉得她丑？】
有人回答。
【因为沈妍每天都说她丑。】
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妍这些年从没有直接骂我是丑八怪。
她只是每次拍照都让我站在身边。
只是提醒我低头、挡嘴。
只是在别人嘲笑时笑着说“大家没有恶意”。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默认了她的判断。
我收到摄影师寄来的毕业照原片。
除了大合照，还有一张他没有公开过的单人照片。
正是毕业聚会上，我被叫到中间后抬头的瞬间。
照片里的我还戴着牙套。
可眼神明亮，神情自然，并不难看。
我把照片发进班群。
【牙套没有让我变丑。】
【它只是在治病。】
【真正难看的，是有人把别人的治疗过程当笑话。】
这是我第一次回应过去那些嘲讽。
群里再也没人敢发哈哈哈。
几个参与制作丑照的人陆续道歉。
余成还将自己保存的表情包全部删除，并保证不会再传播。
周叙也终于出现。
他私下给我发来消息。
【以前的话，对不起。】
【我当时真的以为只是开玩笑。】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第二天，我在食堂门口遇见他。
他专程从隔壁学校过来，站在人群中看了我很久。
“苏瑾。”
“你变化真的很大。”
我纠正他。
“我只是拆了牙套。”
周叙哑口无言。
因为除此以外，我什么都没改变。
他和那些同学一样，只是在我戴牙套时认定我不值得被认真看。
如今我的脸符合了他们的审美，他们才突然发现我一直站在这里。
周围有人认出我是纪录片里的女生，纷纷朝这边看。
周叙明显还有话想说。
我却端着餐盘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的议论声里，有人问他是不是认识我。
他沉默片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对方立刻羡慕起来。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周叙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却一点也不像觉得自己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