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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按下播放键。
电脑里,我翻过栏杆,坠入海中。
婚纱被鱼尾撑裂,银白色鳞片在声呐影像里亮起。
原本嘲笑我的直播间安静了。
江桃最先反应过来。
“这是假的!”
她扑过去合上电脑。
“姐姐会剪视频,这肯定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女人扣住电脑。
“影像来自研究所的深海监测设备,原始数据已经同步上传,改不了。”
她又打开密封箱。
婚纱残片上的鳞片接触海水,立刻发出蓝光。
被陆闻舟用火烧裂的珍珠粉末,也在海浪中聚成一条发光的细线,游向深海。
顾沉松开江桃。
她失去支撑,跌坐在地。
乔屿死死盯着影像。
“她真的变成了鱼?”
“是人鱼。”
女人取出检测报告。
“这枚鳞片含有不属于人类的活性组织,离体十个小时,细胞还在分裂。”
陆闻舟脸色发白。
“护心鳞呢?”
“什么?”
“她说过,她有三片护心鳞。”
陆闻舟指向自己的腿。
“她给过我一片。”
女人猛地抬头。
“你们拿走了她的心鳞?”
乔屿喉结滚动。
“不是拿。”
“是她自己给的。”
“为什么给你们?”
岸边只剩海浪声。
没人回答。
昨晚还被他们当成笑料的视频,正在直播间里不断重播。
乔屿装病倒在急救室。
陆闻舟让人用废车将自己困住。
顾沉躺进水晶棺,任由我取出心鳞。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受伤。
也知道我每次都信了。
女人看完视频,声音冷了下来。
“人鱼护心鳞连着心脉。”
“失去第一片,她们无法在陆地上久留。”
“失去第二片,伤口终身不能愈合。”
“第三片剥落后,必须在日落前归海。”
顾沉抓住她的手臂。
“她昨晚已经回海了。”
“还能回来吗?”
女人看向电脑上的时间。
“她若已经穿过归海门,身体会彻底适应深海。”
“再回陆地,她活不过一个小时。”
顾沉的手垂了下去。
江桃立刻爬起来。
“姐姐那么爱顾沉,她不会舍得不回来。”
“她就是在吓我们。”
“以前我把她关在干浴缸里,她也说自己快死了,最后不还是好好的?”
乔屿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把她关进浴缸的?”
江桃张了张嘴。
“小时候的玩笑,你不是知道吗?”
乔屿想起那天。
浴室门被打开时,我指甲脱落,掌心全是血。
他却抱着哭泣的江桃离开,让保姆给我换一缸水。
因为江桃说,她只是想和我玩。
乔屿抬手,第一次推开了她。
“你说栖栖是装的。”
江桃急了。
“她后来醒了,不就证明我没说错?”
“她不是没事。”
女人盯着她。
“她只是命大。”
顾沉忽然冲向研究所的车。
“归海门在哪儿?”
“我要去找她。”
女人拦住他。
“人类下潜不到那个深度。”
“那就派潜艇。”
“顾先生,你听不懂吗?”
“她已经回家了。”
顾沉红着眼吼道:
“她的家在这里!”
女人看向被踩碎的珍珠,又看向鱼缸里泡烂的画册。
“这里有她的家吗?”
潮镜已经碎了。
可三片护心鳞在归还大海前,留下七日余影。
那不是牵挂。
是海替我记下,他们什么时候才知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