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夜晚还带着些许凉意，两个女生出来得急，都没穿外套。
唐莫两人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让她们披着挡挡风。
陆秋霜告诉他们，芒果是一只狸花猫，个头不大，大概三四斤重，它的瞳孔是两个不同的颜色，很好辨认。
唐莫心说这猫还有写轮眼不成，要不改名叫卡卡喵，或者宇智波喵。
但他也知道，有的猫因为遗传原因，天生异瞳，也就没太在意这个点。
因为不确定水管能承受多大重量，两个人选择分开爬上去。
杨绍强是体育特长生，加上身高优势，手长脚长的，爬上去相对轻松。
唐莫则相反，他自诩是个文人，空闲的时候更喜欢看书，写字，体力活不是他的长项。
好在巡岭镇山多树多，年少时爬树的本事还在。
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把两条腿盘在水管上，借力往上爬。
虽然看上去很狼狈，但好歹是爬上去了。
管道距离阳台的位置有些远，他夹着管道够不着，最后还是在杨绍强的帮助下才翻过栏杆爬上去。
看着刚才自己爬过的地方，唐莫忽然在想，之前有学生尝试过这个方法吗？
也许有过，毕竟有很多学生为了上网，翻墙出校。
但对大多数学生而言，他们不会往这方面想，毕竟这是学校明令禁止的。
因为不允许，所以不能做。
约束人行为能力的，从来不是环境，而是规则。
杨绍强说：“时间紧迫，咱们分开找，看到余渺渺就相互通知，不管有没有找到猫，都得先把人找回去。”
唐莫知道，对杨绍强而言，晚上的教学楼没什么好怕的，他在意的是熄灯时间。
虽然出来的本意是为了找猫，但人和猫，二者取其重，自然优先会考虑到人。
唐莫说：“光教学楼就有三栋，加上实验楼，还有连接教学楼的综合楼，每栋楼有六层，咱们这样找有难度吧。”
“不会，找人比找猫容易，教室和办公室都是锁上的，主要看走廊和卫生间就行。”杨绍强想了想又说，“这样，我们按楼层找，你二三层，我四五六层，一栋一栋找过去。如果是你先到一号楼，就继续往楼上找，咱们在那边汇合。”
“行，没问题。”
“好，时间紧迫，你直接从这层开始找，我先上四楼。”杨绍强说完就往综合楼的楼道跑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教学楼的灯都关了，只有墙角处的安全疏散指示灯还亮着，阳台上有月光看着还算明朗，相对起来走廊里就灰暗了许多。
实验楼和其他教学楼不同，是后面新建的，修建的初衷是配置物理、化学实验室，电脑室等，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考虑采光问题，在走廊的两边都有教室。
和其他教室的门窗不对，实验楼靠走廊这边的窗户会更高，即便是垫着脚也看不到里面，倒有些像宿舍的走廊。
后面因为教室不够用了，就把每个年级的“实验班”转了过来，也就是所谓的“火箭班”。
唐莫平时只会去实验楼的四楼，在那里上电脑课，偶尔会去三楼的图书馆借书，二楼倒是没有去过。
他穿过阳台，看着狭长阴暗的走廊，想起了当初在医院走廊看恐怖片的场景，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他把手机照明打开，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带着壮士断腕的气势，开始检查可能遮挡身形的死角。
走廊里很安静，除了呼吸声，连风声都听不到，更没有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咯吱声。
那些在校园恐怖故事里，常出现的情节，并没有光顾这里。
走廊很长，在尽头那边还有一道楼梯，唐莫可以借此上三楼，不需要再绕回去走一遍。
他上了楼梯，快到三楼走廊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光从走廊的另一头照了过来。
唐莫心里一惊，还没等有所反应，就被一只手直往后拉。
那手很细，力气却有些大，唐莫被拽得往后倒。
因为站在楼梯上的缘故，他险些后仰滚下去，那只手又扶住了他，然后拉着他一起靠到楼道的墙壁上，并用另一只手盖住了手机的灯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直到这时候唐莫才反应过来，他扭过头，发现拉他的人竟然是李悦然。
那个穿着热辣短裤，露着大白腿的女生。
他惊呼出声，连外号都叫了出来：“大白腿，你不是……”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手机的灯也被对方按灭了，他略微挣扎了一下，就乖乖站好不再说话。
那只手的肌肤很嫩，光滑细腻，倒不是主人擅长保养，实在是这个年纪，正是身体本钱最好的时候。
手掌心上传来一股清香，是洗手液的味道，夹着少女特有的体香，闻起来很舒服。
只是手掌冰凉，像是被夜晚的寒气冻着了。
唐莫眼睛鼓溜溜地直转，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懵逼。
他还得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嘴唇正随着呼吸蹭着少女的手心，虽然不是故意，但确实不太礼貌。
侧着身，他看不清少女的神情，只能斜着眼看向走廊。
光是从走廊深处探出来的，光源来自更远的位置。
这种程度的光亮，不是手机可以比拟的，只能是，手电筒。
唐莫想到这里，心里警铃大作：哪儿来的手电筒，学校里不会有人随身带手电筒，只有保安，在晚上巡逻的时候才会带。难道自己点这么背，撞上巡夜的保安了？
他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喉咙起伏间嘴唇又碰到了掌心，他看着李悦然扫过来的目光，暗道了声抱歉。
李悦然的视线却扫过了他的脸，盯着后面的走廊。
走廊上的灯光收了回去，接着就响起一阵脚步声，使得唐莫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有点像鞋底蹭着地面的感觉，就是那种膝盖无法弯曲，脚没有离开地面，硬挺挺走路的动静。
听着不像是女生会发出来的声音，不可能是余渺渺。
那人每走一步就会停下来，停个一拍才走出第二步。
唐莫不知道他是在检查教室还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们再不走，一定会被这个人给发现的，不管是保安还是教导主任，都免不了一个处分。
他用手指了指后面，示意李悦然下楼，后者立刻会意，然后松开了手。
手掌收回去的时候，唐莫竟然觉得空落落的，暗骂了自己一声变态，也不敢发出声响，蹑手蹑脚的跟着下楼。
拿手电筒的人应该没有发现他们，那个脚步声一直不急不缓，保持着自己诡异的频率。
二人下到了二楼，还是担心被发现，又佝偻着身子走了一段。
唐莫看着前面的身影，突然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心里渐渐升起一股不安感。
但这会儿的情况容不得他细想，一直到走廊中间两人才开始跑起来，然后闪身躲进了尽头阳台。
唐莫偷偷朝走廊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手电筒的灯光，那个人没有跟上来。
他长舒了口气，回过头看见李悦然也在平缓着呼吸。
她穿着唐莫的校服外套，外套不合身，遮挡住了臀部。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被修身的牛仔裤包裹，显得越发诱人
唐莫甩了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问道：“你怎么跟着来了，陆秋霜呢？”
李悦然叉着腰，另一只手拍了拍胸口：“她在楼下等着，我看你们这么轻松，就试了一下，结果真爬上来了。”
唐莫看着她胸口的起伏，赶紧移开目光，问她：“刚才那是保安吗？”
“可能是，现在怎么办？”
唐莫想了想说：“晚上巡逻一般都只有一个人，咱们避开他，先找到余渺渺再说。”
“那这样，你先去找，我在这里看着。这儿视线好，如果看到他往三号楼去，我好通知你们避开。”李悦然说。
唐莫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就嘱咐她躲好，然后自己猫着腰往三号楼去。
因为不确定拿手电筒的人去了哪层，只能先绕开实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