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无头尸隐去之后,众人提起的心才得以放松下来。
唐莫等人立刻回头张望,想确认刚才出声的男人是谁。
可是昏暗中人头攒动,一时竟找不出刚才那个人。
那人出声提醒后,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食堂里还有这么多人,想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并非一件易事。
况且他出声提醒,只是不想众人白白送死,想来并无恶意。
几人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深究了。
只是这会儿很多男生都挤在窗户边上,行动多有不便。
杨绍强重新抄起旷音器:“大家先回自己的班级里,远离窗户,保持警惕。”
“卫生间在操作间旁边,大家上厕所时一定要结伴而行,不要出现落单的情况。”
“学生会的成员,协助老师保持纪律。”
听到扩音器里的声音,拥挤的人群开始慢慢地退去,明明还有很多老师在场,杨绍强却比他们都更像领导。
而那些学生们,在经历了刚才的情况后,都更加有了胆气,承担起了安抚,和保护他人的工作。
唐莫看着离去的人群,正想和白脸等人讨论一下刚才的情况,人群里突然挤过来一个瘦瘦的男生。
他凑到唐莫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星哥醒了,他想见你。”
唐莫闻言一惊,接着就兴奋起来,忙对周围的人群说道:“腿哥醒了,咱们有救了。”
几人听到都不由感到高兴,准备和唐莫一起过去。
那个男生连忙拉住了唐莫。
唐莫疑惑道:“什么意思?”
男生不好意思地说:“星哥交代了,只见你一个。”
唐莫皱眉看着他,那男生留着寸头,身上的校服还算干净,应该也是董敬星寝室的同学,在血雨落下之前赶到的这里。
此刻他被几人盯着,神色尴尬,局促不已。
唐莫道:“那就我和你去吧,你们照顾好大家。”
余渺渺等人尽管不太放心,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能提醒唐莫注意安全。
大家都在食堂里,危险来自窗户外面,想来不会有其他危险。
唐莫跟着那个男生走着,手上提着枯荣。
从侧面看,会觉得是唐莫握着伞柄。
只有唐莫自己知道,他右手这会儿是完全放松的,但那伞就像是用丝线吊在他手上一样,根本不需要使劲。
那男生只是低头带路,并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唐莫忍不住说话:“同学,你也是星哥寝室的吧。”
“嗯。”
“你叫什么?”
“慕南。”
“慕南,小北……小北是你兄弟不成?”
“不是。”
男生说话依旧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字句。
唐莫打趣道:“那你们这名字倒挺有缘分啊!”
慕南没有搭话,显得有些沉默,唐末跟在他后面,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兄弟,你这性格不应该叫慕南,应该叫木讷啊!”
慕南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双眼直直地盯着唐莫。
唐莫没料到他突然停下,差点撞了上去。
“我靠,你干嘛啊!”
慕南望着他,神情犹豫,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莫吓得菊花一紧,心说这哥们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谁知慕南紧张地望了望四周,好像在确认有没有人监视他一样。
接着他凑近了唐莫,紧张兮兮地说:“我觉得,陈北好像有问题。”
唐莫心下一惊,陈北应该就是小北,现在的情况,任何异常都有可能带来可怕的变故。
他脸色也不由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慕南不安地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有些奇怪。明明长相什么的都没变,可是一些生活习惯是不会改变的。他……”
“阿南!”
有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唐莫和慕南都吓了一跳,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地感觉。
好死不死,那个人正是小北。
他站在另一张餐桌后面,面色平静,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块破碎的镜片,在日光灯下泛着白光。
“星哥在等着,别耽搁了。”
慕南赶紧点头回应,不再说话。
唐莫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相处的模式,不像是一个宿舍里的同学,倒有些像公司职员。
董敬星是老板,习惯了发号施令。
小北是秘书,负责外交和传达指令。
慕南则是公司里的普通员工,负责干活。背后蛐蛐了秘书几句,就被吓得不敢吱声。
白瞎这么好的名字。
唐莫看着小北,后者对着他笑了笑,示意他过去。
这个小北看着神情自然,没看出什么异常。
唐莫还特意看了看他的脖子,方面没有痕迹。
难道是慕南被校园里末日般的景象,吓傻了?
唐莫摇摇头,跟着二人见到了董敬星。
他果然清醒了过来,坐在靠近小卖部那边的凳子上,两面都是墙,中间空着一大片座位。
周围坐着不少学生,但给他留出的休息空间非常大,显然对他非常尊重。
唐莫心下了然,如果他能使出那般神迹,只怕被人供长生位都不算难事。
对于这些学生而言,神秘莫测的董敬星,就是他们逃出去的希望。
任何事情都可以优先满足他,更何况只是一块休息的位置。
董敬星正在假寐,听到了走路声,睁开眼便看到了唐莫好奇的脸。
唐莫也在看着董敬星,一米八几的高大身躯端坐在凳子上。
即使身上重伤,面色泛白,可吐纳间气势不减。
渊渟岳峙,势如虎踞,完全不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那剑眉一挑,锐目凝视,尽是枭雄的桀骜与凌厉。
唐莫望了一阵,忍不住摇头叹道:“如此人物,如此人物,是在下输了。”
董敬星不知道他在抽什么疯,很有礼节地伸出手:“请坐。”
然后又示意慕南小北先离开,给他们留出一个私密的谈话空间。
董敬星看着唐莫手上的枯荣,神色平静:“你叫,唐莫对吧。”
唐莫倒不觉得他端着,自来熟地说道:“腿哥,你还记得我啊,你醒了就太好了。”
“我都想起来了。”董敬星轻声说着,“那个最初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