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下午。
我联系律师，把帖子存证，同时向平台投诉。
晚上八点，律师帮我整理了一份极其简短的声明。
没有曝光任何案件隐私。
只有三点。
第一，我从未参与任何异常购物和售后。
第二，在发现姓名、工作地址被长期冒用后，我已经第一时间向平台备案并报警。
第三，针对网络上出现的失实内容，我已完成证据保全。
声明发出去一个小时后。
帖子删了。
第二天，发帖账号也注销了。
可事情没结束。
警方很快查到，帖子虽然不是沈澈本人发的。
却来自周妍常用的一台电脑。
沈澈再次被叫去问话。
他终于和周妍吵翻。
这次不是在派出所。
是在公司楼下。
那天他回来拿自己的私人物品。
周妍陪他。
我下楼买咖啡时，正好听见两人在停车区争吵。
沈澈哭得歇斯底里。
“都是你出的主意！”
“我早就说不要再用了！”
周妍冷笑。
“现在全怪我？”
“第一次用别人名字的时候，是我逼你的？”
“第一次换旧耳机去退，也是我按着你换的？”
我脚步停下。
沈澈声音猛地低了。
“你小声点！”
“怕什么？”
“不是说都是我教的吗？”
周妍明显也急了。
“赚到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二手平台卖出去的钱你没拿？”
“旅行谁付的？”
“包谁买的？”
“现在警察查了，你全推我？”
我没有走近。
只站在拐角。
安静地打开录音。
不是为了报复。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
面对这种人，任何一句“我没想到”，都不值得相信。
五分钟后。
他们不欢而散。
我把录音交给了警方。
后续调查持续了将近两个月。
真相一点点被拼起来。
比我最开始想象得更恶心。
沈澈刚开始确实只是爱占小便宜。
两年前，他买过一副耳机。
用了一个月后出现轻微杂音。
客服给他退了一部分钱。
他第一次尝到“售后”的甜头。
后来认识周妍。
周妍长期做二手数码生意。
她告诉他，有些平台更看重消费者投诉率。
只要理由选得好。
照片拍得像。
很多几百、几千块的赔付甚至不需要严格检测。
开始只是虚报商品划痕。
后来变成故意制造瑕疵。
再后来。
他们把旧配件装回去。
把新货转卖。
申请退款。
沈澈自己的账号连续几次异常售后后，被平台加强审核。
他开始换账号。
换地址。
换收件人。
而我的名字，是他觉得最好用的一个。
警方问他：
“为什么是顾言？”
这句话后来是小林转述给我的。
沈澈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
“因为他不会生气。”
我听完竟然没有愤怒。
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这就是理由。
不是因为我哪里得罪过他。
仅仅因为我不会生气。
他在人群里看了一圈，觉得我最适合被牺牲。
我忽然想起第一台手机到的时候。
他坐在我旁边拆箱。
一边撕膜，一边笑着跟我说：
“阿言，你人这么好，以后谁嫁给你真是享福。”
当时我还笑他油嘴滑舌。
现在想想，他夸的根本不是我好。
是我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