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政殿前的白玉台阶被烈日晒得发烫,谢泠鸢一袭红衣立于其上,衣袂翻飞间似有烈焰升腾。
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肃立的人群——甲胄森严的侍卫如铁铸般纹丝不动,天枢四人挺拔如松,晏虚舟与谢雨柔则目光灼灼地迎上她的视线。
“即日起,”她的声音清冷,“晏虚舟,任长史,总领府务,掌文书机要。”
晏虚舟神色一凛,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臣,遵旨。”
“谢雨柔,”谢泠鸢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授中护军,统赤羽卫,掌府中兵权。”
谢雨柔双目瞬间亮起,像是点燃了星辰,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却强自按捺,重重叩首:“臣,誓死不负姐姐信任!”
“天权、天枢,”谢泠鸢目光一转,“并任司马,协理军政,整肃军纪。”
天枢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嘴角咧到耳根,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一旁的天权虽面无表情,可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二人齐齐跪下:“臣等,领命!”
“家令一职,”谢泠鸢继续道,“由天玑与绾月共掌,府中钱粮、仓廪、用度,皆归尔等调度。”
天玑沉稳点头,绾月则轻轻福身,二人齐声应道:“臣,谨遵公主令。”
“天璇,墨卿,”她声音微顿,“授典签,掌文书往来,兼领密事。”
天璇和墨卿对视一眼,神色肃然,跪地领命:“臣,必不负所托。”
“聆音、袂影,”谢泠鸢看向余下两个丫鬟,“任尚宫、尚仪,掌内廷礼仪,统辖女官,整肃内务。”
二人盈盈下拜,声音如珠落玉盘:“臣等,领旨。”
“至于食官长、厩牧长、库直,”谢泠鸢目光落在绾月身上,“你负责安排一下。”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庭院,惊起檐下几只归鸟。
唯有天枢还跪在地上,仰着脸,笑得像个傻子,嘴里喃喃:“嘿嘿……我当官了……我当官了……”
谢雨柔忍不住抬手拍了他后脑一巴掌:“傻样!还不快谢恩!”
天枢这才回神,慌忙磕头:“谢公主隆恩!臣……臣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公主丢脸!”
谢泠鸢望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府,这兵,这人——都是她的人了。
一旁的潇景逸看着自己的四名侍卫都有了职位,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合着就他没职位……
镇国公主府封官的事情一瞬之间传遍全京城,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谁不羡慕?谁不嫉妒?
谢泠鸢把府里官员安排妥当,便带着名单去了御书房。
景和帝边看边点头,当看到潇景逸负责“寻访京城,彻查官员,皇家子弟……走马章台……”时,顿时哈哈大笑。
“嘉宁啊,你这是让逸儿得罪人啊!”
“皇上,人容易在喝醉酒后泄露天机,”谢泠鸢语速很慢,“如今大明朝如日中天,多少小国虎视眈眈,自当把防范措施加强一些。”
“哈哈,”景和帝忍不住大笑起来,“对,你安排潇景逸很是合适,这些吃喝玩乐的谁有他门清。”
谢泠鸢从袖子里拿出另外几张纸:“皇上,臣请皇上发一道圣旨,周边小国,若是收留玄圭、娑罗、祀主柳言卿三人,臣要踏平他们皇宫,所有皇室成员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景和帝微微一顿:“皇室全员斩杀……”
他看着谢泠鸢,目光如炬:“谁来接管这些小国?”
谢泠鸢笑了:“皇上可以安排信得过的皇子,或者王爷,接管这些小国。
一是磨练一下,看看他们的才干。
二是,让他们体会一下掌权者,权力和责任并存。
百姓不介意谁最终掌权,他们只想吃饱穿暖,只有得民心者得天下。”
景和帝脸上的笑消失了,他看着谢泠鸢的眼睛,声音低沉:“若是他们有了二心……”
谢泠鸢俯身一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臣,愿重新带兵踏平他们皇宫,斩杀殆尽。”
她抬起眸,看着景和帝,一字一顿:“咱们大明朝,多一个王爷少一个王爷,也没什么影响。”
旁边的德喜公公忍不住抖了抖,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景和帝眼睛瞬间睁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老王爷总觉得坐在这把龙椅上很容易,倒是可以让他们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小国治理好,一个个天天上朝就会叨叨。
凤鸣京华
金殿之上,香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起,却压不住那股即将破土而出的锐气。
谢泠鸢正色跪伏于地,声音清越:“皇上,臣有一请。臣欲组建一支女子亲军。
我大明朝幅员辽阔,何愁无巾帼英雄?昔日皇上曾赞臣‘不让须眉’,臣窃以为,若我朝女子皆能跨马弯弓,何惧周边蛮夷窥伺?这天下,当有更广阔的天地供女子驰骋。”
景和帝端坐龙椅,猛地一拍龙案:“好!嘉宁此言,甚合朕意!这女军之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朕倒要看看,你能练出怎样一支虎狼之师!”
“臣,遵旨!”谢泠鸢叩首。
圣旨一下,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往日里只知绣花抚琴的深闺小姐,坊间传闻中会使双刀的卖艺女,甚至是不输男儿的将门虎女,纷纷涌向报名处。
一时间,胭脂香混着汗味,成了京城最奇异的风景。
谢泠鸢将初选重任交给了谢雨柔与沈素影,并当场册封沈素影为“护军司马”,作为中护军谢雨柔的副手,协理选拔与操练。
这一纸任命,让沈素影简直乐开了花。
往日里,她最大的烦恼便是如何打发时间,整日泡在太子府与唐清婉下棋听曲,闲得骨头都快酥了。
如今得了实权,此刻挥舞着花名册,指点江山,比谁都起劲。
而最滋润的,莫过于潇景逸。
他奉了密令,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侍卫,成了京城的“夜游神”。
“哟,这不是李尚书吗?花楼里春风得意,怎么不去朝堂上为国分忧啊?”
“王侯爷,这赌坊的骰子声,可比您上朝时的奏对响亮多了!”
潇景逸嘴角噙着笑,手里拎着一个个从温柔乡、销金窟里揪出来的文武官员和皇亲国戚,如同拎着一串串待宰的肥鸡。
沿途百姓围观看热闹,叫好声此起彼伏。
起初,还有几位老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奔景和帝面前告御状,哭诉堂堂亲王被当街羞辱。
然而,当景和帝透露,他们这些王爷,将有机会成为一方小国的国主,治理一方水土,带领百姓发家致富时,所有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国主!
那可是真正的“土皇帝”!
再也没人抱怨俸禄微薄,府邸狭小。
朝堂之上,往日里拖沓懒散的风气一扫而空。
那些曾经恨不得躲到最后一排的王爷们,如今一个个争先恐后,恨不能将“我愿意去”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上朝时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错过了这“建功立业”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