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鸢凯旋归来之日,京郊十里长街,百姓夹道相迎。
城门口,人潮涌动,百姓们眼含热泪,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镇国”大旗。
当看到镇国公主带去五百骑兵,如今归来时一人不少,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公主威武!”
“大明万岁!”
“皇上万岁!”
景和帝龙颜大悦,带着文武百官走下城门,亲自迎接这支英雄之师。
谢泠鸢翻身下马,带领众将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不辱使命,琉焰国已平,特向陛下复命!”
随后,她一挥手,士兵们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战利品走上前来。
箱笼打开,金光闪闪,珠宝璀璨,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是攻下琉焰国后,当地百姓感念皇恩,特献上的心意,望陛下笑纳。”谢泠鸢神色坦然,语气恭敬。
谢泠鸢话音一落,景和帝身后的百官们牙都酸了……
瞅瞅!这个镇国公主多会说!百姓的心意?明明是抢了人家琉焰国的皇宫,估计连人家祖宗牌位下的供品都没放过吧!
“好好好!”景和帝看着那一箱箱金银珠宝,高兴得胡子都在颤抖,大手一挥,龙颜大悦,“不愧是朕的镇国公主!这琉焰国的‘心意’,朕收下了!”
“回宫!明日设庆功宴,犒劳众位将士!”
“臣,谢皇上!”
谢泠鸢带着众士兵重新跪谢,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潇景逸站在官员队列中,身姿挺拔。
他看着谢泠鸢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又看了看景和帝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忍不住低头轻笑。
自己的鸢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凯旋的队伍上,也洒在百姓们激动的脸上。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大景的国威,更打出了女子的风采。
也吸引了更多要报名的女子。
第二日,五百骑兵论功行赏,每人各司其职,谢雨柔和沈素影也腾出手了。
庆功宴设在皇宫御花园,夜色如墨,却被宫灯烛火映照得亮如白昼。
不少女兵激动得眼眶泛红,她们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们这些平民百姓也能踏入这九重宫阙,与贵人同席。
沈玉薇端坐在席间,自从被贬为承徽后,她终于凭着自身努力……重新坐回了这皇宫宴席之上。
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紧挨着谢泠鸢坐下,顺势将谢雨柔,挤到了沈素影那一桌去。
“谢泠鸢,这杯我敬你!”沈玉薇仰头饮尽,豪气干云,“我沈玉薇对你心服口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谢泠鸢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那你就是我亲姐姐。听说你儿子想去城外驻军营?我跟霍延昭将军知会一声,正好也能跟曦儿、宸儿做个伴。”
“爽快!”沈玉薇眼眶瞬间湿润。
她被贬后,儿子在府中备受冷落,如今唐清婉又生了儿子,自己孩子的处境可想而知……送入军营,既是磨砺也是保全。
她没想到,谢泠鸢竟连这层都替她想好了。
不远处,太子萧景渊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落在与谢泠鸢把酒言欢的沈玉薇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怔忡。
他从未见过沈玉薇身披铠甲的模样,原来卸去脂粉气,这般英气。
唐清婉顺着萧景渊的视线望去,目光触及谢泠鸢与沈玉薇亲密无间的样子,原本端庄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沈玉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怨毒的目光,她微微眯眼,身子向谢泠鸢倾斜,压低声音:“谢泠鸢,我知道你瞧不上太子,也瞧不上我沈玉薇。”
谢泠鸢侧过头,看着这张明艳的脸。
因着上一世沈玉薇与谢雨柔的纠葛,她确实厌恶过这个女人,也阴了她一把……她讨厌沈玉薇这是实话。
“之前确实瞧不上。”她直言不讳。
沈玉薇被噎了一下,脸色臭臭的:“行了吧!谢泠鸢,你害得我太子妃之位都丢了,咱们也算扯平了吧!好歹也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姐妹,心眼儿咋就那么小。”
谢泠鸢挑眉一笑,点点头:“行,扯平了。”
沈玉薇顿时咧嘴一笑,眉眼舒展:“我沈玉薇以前只崇拜皇后,以后,你谢泠鸢是我第二个崇拜的女人。”
她顿了顿,神色忽然严肃了几分:“我沈玉薇是飞扬跋扈,是爱拈酸吃醋,但我执掌太子府这么多年,从未害过一个孩子。
有恩怨咱们凭本事斗,对婴儿下手,我沈玉薇不齿。”
谢泠鸢闻言,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对面的唐清婉,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唐清婉当上太子妃后,府里不少侍妾死得不明不白,新进府的人更是如走马灯般换……死了不少孩子,连尸体都莫名失踪。”沈玉薇咽了咽唾沫。
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自从你的月祀大尊身份曝光,坊间就流言四起,说任何男人只要与你结为夫妻,就能拥有神力……还能长生不老……”说到这,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谢泠鸢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只是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用力。
沈玉薇观察着她的脸色,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在如今驸马萧景逸依旧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哈哈,拥有神力?哈哈!这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够了忍不住低声叮嘱:“谢泠鸢,你可要小心唐清婉,也要小心沈素影,别被最亲近的人害了。
我总感觉这个唐清婉修炼了什么邪术,能控制人心的东西。
我暗中查探许久了,曾经深夜在她院子里,听到过陌生女人的声音……”
沈玉薇依旧絮絮叨叨,说着太子对谢泠鸢贼心不死,让她防着太子……说着唐清婉多次试图靠近萧沐曦……
谢泠鸢面上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一路追查无上客这个人,都毫无所获。
原来“他”一直都在京城,甚至……就躲在太子府,躲在她想不到的地方!
她抬眸望去,唐清婉的身体隐在烛火阴影里,身体四周拢着浓郁的死气。
人心之贪,恰如深壑难填,从来都是得陇望蜀,永无休止。
当年,唐清婉不过是角落里默默无闻的孤影,朋友都寥寥无几。
可一朝凤冠加身,成了这东宫之主,尝遍了那万人之上的甜头,便如同饮了鸩酒,越是沉醉,越是贪求更多。
她如今更渴望太子萧景渊坐上那把龙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