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谢泠鸢立于太子府上空,黑色暗金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璀璨的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太子府笼罩其中。
神识铺开,一寸寸扫过。
终于,在府邸最偏僻的一角,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引起了她的注意。
神识探入,房间内,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坐在桌子旁,而在“他”身旁,赫然站着柳言卿,依旧戴着面具。
谢泠鸢身影无声靠近,掌心的金光也随之聚拢,锁定整个院子。
“哐当——!”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柳言卿惊骇地站在门口,抬头望向半空,“谢泠鸢?”
谢泠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柳言卿……好久不见。”
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也缓缓站起身走了出来,仰头看着空中的谢泠鸢。
谢泠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见对方身姿挺拔,一袭天青色绸缎锦袍,刺绣精美……袖口下露出的手白皙干净。
谢泠鸢伸出手臂,掌心烈焰翻涌,瞬间凝聚成一把燃烧的长弓。
“快走!”
柳言卿猛地推了身后人一把,袖袍一甩,无数黑色的蛊虫如黑雾般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半空中的谢泠鸢扑去。
“去死吧!”
话音未落,一支烈焰长箭带着破空之声,直射那戴斗笠之人。
“小心!”柳言卿飞身扑上,用身体挡下了这一箭。
“噗——”
利箭穿透柳言卿肩膀,死死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你……就是谢泠鸢?”
一道娇柔的女声从斗笠下传出。
无上客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柳言卿,抬头看着谢泠鸢。
谢泠鸢没说话,又是一箭射出。
柳言卿拼死跃起,再次用身体挡下一箭,箭刺穿他的手臂,带起一蓬血雾……
“走!快走!”
他张口一喷,大量蛊虫从口中涌出,裹挟着无上客,朝虚空遁去。
谢泠鸢头也未回,衣袖一甩,几根银针如闪电般射入蛊虫群中。
一声闷哼传来,蛊虫带着无上客仓皇逃窜。
谢泠鸢并没打算追赶,今日,她的目标就是柳言卿。
“什么人敢闯太子府?!”
“有刺客!”
“抓刺客!”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太子府的侍卫,他们飞身跃进小院,抬头望向虚空中的谢泠鸢,震惊得张大了嘴。
太子萧景渊带着太子妃唐清婉也匆匆赶来,看到半空中的谢泠鸢,也是吓了一跳,暗道:完了,被发现了……
“太子萧景渊,”谢泠鸢俯视着两人,声音淡淡,“你竟敢窝藏逃犯,你可知罪?”
太子萧景渊顿时瘫软在地上。唐清婉更是吓得眼泪直流。
“砰!”
院门被撞开,沈玉薇带着一队女兵冲了进来。
谢泠鸢看了一眼地上呆若木鸡的两人,冷冷道:“带走,把两人交给皇上处置。”
说完,她身形一闪,抓起地上的柳言卿便消失不见。
沈玉薇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两人,挑眉道:“带走!”
太子萧景渊猛地抬头,嘶吼道:“玉薇,本宫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唐清婉,都是她……”
沈玉薇一摆手,打断了他:“请太子殿下跟皇上解释去吧。”
京郊,一处荒凉的墓地。
谢泠鸢将柳言卿丢在地上。
“柳言卿,我母亲喜欢了你四世,信了你四世,你骗她、辱她四世。
今日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去地府给她赔罪吧。”
柳言卿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一片死寂。
“我柳言卿只是不服,只是想改变族人的命运,我没错。”
“一代帝师,竟敢觊觎皇帝后宫妃子,哼,你有什么不服的?
你曾祖父柳瞻鹤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他枉读圣贤书,他不配帝师二字。
你不服?那就去和你那同样无耻的父亲团聚去吧。
放心……你的曾祖父,很快也会下地狱陪你。”
谢泠鸢话音一落,两团火焰射出,瞬间将柳言卿吞噬。
柳言卿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直到彻底没了动静,直到化作一地灰烬。
谢泠鸢的目光落在她母亲的坟墓上,随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一挥衣袖,转身朝皇宫而去。
御书房外,沈玉薇带着女兵站得笔挺,看到谢泠鸢还冲她眨眨眼,她心情舒畅。
谢泠鸢走进御书房时,太子萧景渊和唐清婉正跪在地上。他们身边是砸碎的茶盏,两人一身狼狈。
谢泠鸢向景和帝行礼:“臣参见皇上。”
“嘉宁,你快看看,”景和帝指着太子,声音颤抖,“太子是不是被蛊虫迷了心智,怎么会干出这种糊涂事?”
谢泠鸢垂着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依旧平静:“柳言卿狡猾无比,不但控制了太子殿下,也控制了太子妃。”
她顿了顿,道:“臣这就帮他们看一看。”
她明白,大明朝的太子可以是个傀儡,可以一无是处……
但绝不能是个吃人的妖怪,否则民心动荡,朝堂不稳。
太子萧景渊抬眸看着眼前的谢泠鸢,一眨不眨。
他跟本不后悔,他只想拿到属于他的东西,他只是坐上那把椅子……他没错。
唐清婉则惊恐地看着谢泠鸢,身体不住地往后缩。
谢泠鸢抬手,掌心金光笼罩。景和帝瞪大了眼,只见无数黑气从跪着的两人身体里溢出,但随着腐烂的味道……他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这两个混账,竟为了自己这把龙椅,为了谋权篡位……不惜与妖邪合作!
第二日,京中传出消息:太子身染恶疾,需要闭门养病。
太子妃照顾太子劳累过度,也一并倒了下去,恩准在府里好好休养。
镇国公主府
谢泠鸢看着跪在正厅地上的唐绍庭。
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带着你妹妹回去吧。
皇上看在她诞下皇嗣的功劳上,恩准留她一命。
只是她修炼邪功,毒气入体,要么清醒过来,继续吸食人血,要么呆呆傻傻。”
她顿了顿,道:“人生在世,因果轮回。她残害那么多女子婴儿,也是报应。”
“臣叩谢公主留了妹妹一条性命。”
唐绍庭知道,谢泠鸢没有错,是妹妹利欲熏心,走火入魔,若不是看在谢泠鸢的面子上,皇上皇后不会放过妹妹……她必定死无全尸……
皇宫里,皇后也病了。之前唐清婉没少给她送补药,如今药突然断了,身体蛊虫反扑,身体彻底垮了。
景和帝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皇后,吓得心惊肉跳,邪术果然不敢碰。
谢泠鸢奉旨去宫里给皇后驱除邪祟,皇后命是保住了,只是苍老了不少。
她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选的太子妃一个不如一个,唐清婉多乖巧的一个姑娘,竟然修炼邪功。
还害了太子和自己。
皇后摸摸满是皱纹的脸,把唐清婉恨的……恨不能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