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潇景逸护着太后与景和帝,疾步向大殿前撤去。
大量虫子从御花园里爬出来。
镜澜与幽蝉则护着一众皇子公主及皇后妃嫔,目标也是大殿。
哪里地势高,没有花草,适合火攻,幽蝉的蛊虫聚成一道圆圈,将众人围在当中,密密麻麻的虫影不断蠕动,与外围涌来的活死人抗衡着。
然而活死人越聚越多,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上来,蛊虫被不断撕咬吞噬,那道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皇上——”皇后看到景和帝众人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遏制不住的恐惧。
话音未落,蛊阵轰然溃散,虫影四散飞溅。
幽蝉脸色煞白,尖声道:“完了,蛊虫被打散了!”
镜澜的毒药对活死人毫无作用,她尝试以火攻阻滞,也不过让那些行尸走肉略略一顿,随即又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眼看一群活死人已冲至众妃嫔跟前——
一道烈焰刀光骤然斩落,带着焚天灭度般的炽烈气息横扫而过。
那群活死人尽数被焚劲吞没,化作飞灰。
众人惊魂未定,齐齐望向刀光来处。
潇景逸手持长刀,周身火焰缭绕,尚未散尽的火舌在空中猎猎作响。
镜澜猛地看向他,她想骂一句——你明明能藏,为什么不继续藏着?这些废物死了便死了,救他们做什么?
可眼下众目睽睽,勉强挤出一句:“你……你怎么会镇国公主的神力?”
话虽简短,其中的震惊与恼怒却几乎要溢出。
幽蝉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望向潇景逸,心头一片冰凉——完了,月祀大尊危险了。
但转念间又涌上一丝庆幸:还好曦儿已经离开了,还好,还好。
潇景逸自知能力已然暴露,便不再藏着掖着。
长刀纵横,火焰席卷,宫内活死人被逐一焚尽。
所幸宫墙之外尚未出现异变,局势才没有进一步溃烂。
便在此时,沈玉薇与沈素影率女兵杀入皇宫。
二人一抬头便望见半空中烈焰环身的潇景逸,沈玉薇心里暗骂一句:这狗东西,可把谢泠鸢害苦了。
景和帝看着率兵赶到的沈玉薇与沈素影,却见二人望向半空中的潇景逸时,面上竟无半分惊讶之色。
他心头一震,随即恍然——她们早就知道,都知道潇景逸身怀谢泠鸢的神力。
太子萧景渊死死瞪着沈玉薇,目光阴沉,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此要紧的事竟敢瞒着他——该死的女人。
一个时辰后,皇宫终于清理完毕。
德喜跪在地上,颤声禀报伤亡。
景和帝越听脸色越沉——且不说宫女太监折损惨重,连后宫妃嫔都死了不少,皇城侍卫更是死伤大半。
满殿狼藉,满目疮痍,好好一座宫城,不过一夜之间便成了修罗场。
潇景逸没有心思去想景和帝会如何发难。
他心里只记挂着一件事——谢泠鸢和孩子,是否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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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山,地底深处。
谢泠鸢看着眼前忙个不停的谢雨柔,有些无奈。
谢雨柔挖了穿山甲的眼睛还不肯罢休,又跑去捣鼓那硕大的脑袋,双手齐上,刨得鳞甲碎屑纷飞。
结果还真让她挖出了个好东西。
谢雨柔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颗红色珠子,满脸得意。
谢泠鸢看着那枚珠子,不由得有些迷茫——孟婆说过,珠子一共有两颗……
她尚未理清思绪,谢雨柔手中的那枚珠子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猛地挣脱了谢雨柔的掌心,径直朝谢泠鸢袖中钻去。
谢泠鸢微一蹙眉,从袖中取出自己那枚珠子。
两枚珠子甫一接触,便无声无息地融合在了一起,浑然一体,仿佛本就该是一对。
融合后的珠面上,纹路自行流转,终于拼凑成完整的图案——那形状,像极了一只眼睛。
谢泠鸢心中一动,明白了过来。
“幸亏你挖出来了,否则又白跑一趟。”她将珠子收入袖中,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庆幸。
“这里还有呢!”谢雨柔说着,又从那穿山甲的头颅中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来,通体漆黑,沉甸甸的,像是灌了一整块墨。
“咋是黑的?”谢雨柔打量着手中的珠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谢泠鸢正要说话,目光忽然一凝,落向穿山甲尸身的胸口——方才自己一剑贯穿心脏的位置,此刻竟有微弱的金光从伤口处汩汩溢出,像是某种力量正从残余的血肉中散逸出来。
“你去看看它的心脏。”谢泠鸢抬了抬下巴。
“好嘞!”谢雨柔应得清脆,三两步跳到穿山甲鼓胀的肚子上,俯身探了进去。
……
一个时辰后,谢泠鸢带着谢雨柔沿原路返回。
回到谢雨柔先前等候的位置时,发现上方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月光混着清冷的夜风从洞口倾泻而下,岩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有空气流通了。
谢泠鸢不再走曲折的小径,拔剑向上一劈,剑光过处,头顶的石壁被直接斩开一道豁口。
碎石落下,展露在眼前的竟是一片星空。
她纵身掠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四面环山,草木茂密,头顶星河低垂,天地辽阔。
“走吧,回朔漠关。”
……
朔漠关,营帐内。
傅凌霜和萧承桀正急得团团转,一听见帐外的脚步声,双双抢了出来。
看到谢泠鸢和谢雨柔安然归来,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傅凌霜一把拉住谢泠鸢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
“母妃,我没事。孩子睡着了?”谢泠鸢伸手扶住傅凌霜,温声问道。
“哎,宸儿睡了。曦儿在修炼,这孩子……真是辛苦。”傅凌霜说着,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
萧承桀站在一旁,搓着双手,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会护住这两个孩子。”
谢泠鸢看着这两位长辈,心中微叹。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曦儿五岁就能激活月祀大尊的力量,”她缓声道,“这两个孩子距离五岁还差半个多月,所以这一路上,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曦儿。
至于宸儿为什么也被盯上,我也不太清楚,我至今没有发觉宸儿和普通孩子有什么不同。”
帐中静了一瞬。
谢泠鸢看着两人,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却郑重:
“我会把神力传承给曦儿。等她有了自保的能力,我才会离开。放心吧。”
傅凌霜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