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 > 第334章:一念金光,满城余生
  潇景逸站在火河这一边,独自面对黑压压涌来的尸潮。刀锋卷了口,虎口震裂,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没等落地就被热浪蒸成了暗色的痕。
  就在此时,北方的夜空忽然亮了。
  不是火,是金色的光。像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烈烈天光从那道裂缝里倾倒下来,铺天盖地。
  潇景逸猛地抬头。
  那道金光里,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快得不可思议。前一刻还在北城门,下一刻已到了长街尽头。人未至,弓弦声先到——三支金箭破空而来,箭镞上裹着炽烈的火焰,一箭洞穿三个活死人的头颅。
  中箭者没有倒下,而是直接被金光吞没,从内而外燃成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火河另一端。她径直落在了活死人的尸潮正中央。
  那一瞬间,以她为中心,一圈金光骤然炸开。不是火,不是霜,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静的力量。
  金光所过之处,活死人尽数静立——不是被冻结,不是被焚烧,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狰狞的面孔僵住,挥舞的手臂停在半空,连喉咙里嘶哑的吼声都戛然而止。
  整条长街,瞬间死寂。
  谢泠鸢。
  她一身甲胄未卸,满身风尘未洗,连发丝都是乱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火河那端的潇景逸——满身是血,红衣破烂,左手五指痉挛还在硬撑着火焰屏障。
  谢泠鸢瞳孔缩了一下,猛地转身,弓弦连震,金箭如流星洒出,将逼到潇景逸身前的一排活死人尽数钉在原地。
  “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穿透了长街的哀嚎,冷而沉,像数九寒天里砸在冰面上的第一块石头。
  潇景逸听见这个声音,紧绷了一个多时辰的后背终于微微一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回宫守着,”谢泠鸢收回目光,声音不容置疑,“剩下的我来。”
  “你一个人——”
  “回去。”
  潇景逸五指一收,火河轰然散开。火焰消失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活死人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来。
  谢泠鸢踏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她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虚握,一柄通体透明的烈焰弓凭空凝聚在掌心。
  左手虚拉弓弦,每一根弦都亮得刺眼——那本没有箭的弓身上,自动生出一支又一支金色的火箭。
  她开弓,松弦。
  箭化流星。
  第一箭落在长街正中,火焰沿地面铺开,在活死人与奔逃的百姓之间拉起一道火墙。第二箭封住东侧巷口,第三箭截断西街桥头。她没有杀——她在挡。给撤退的百姓抢出一口喘息的时间。
  “是镇国公主——”
  “镇国公主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宫门内外的百姓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哭声再度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
  偏将跪下了。禁军跪下了。那些扶老携幼、衣不蔽体的百姓也跪下了。
  谢泠鸢没有回头。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金光蔓延开去,将更多的活死人笼入那片沉静的光里。那些狰狞的面孔在金光的浸润下渐渐松弛,翻白的眼瞳隐隐有了一丝浑浊的动摇。
  “潇景逸,”她冷声开口,背对着他,“你今日这般不管不顾,是不打算要后路了?”
  潇景逸靠在宫墙根上,捂着胸口,笑了。嘴唇干裂起皮,脸上全是烟尘和血污,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鸢鸢,”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你虽然从没说过,可我知道——你想护着这满城百姓。至于被皇上疑心……”他咳了一声,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咽回去,扯出一个混不吝的笑,“随他去吧。”
  话音未落,宫墙上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皇上驾到——”
  这声通传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宫中那边,景和帝、太后以及满殿嫔妃皇子公主,全都出了殿门,站在宫墙的角楼上远远朝这边张望。
  太后攥着凤杖嘴唇翕动,眼眶里隐有泪光。她忍不住扬声问了一句:“曦儿、宸儿……可还安全?”
  谢泠鸢抬头看了角楼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有惊无险。”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拍着心口,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景和帝立在角楼正中,一言不发。他自谢泠鸢出现便一直盯着她。
  幽蝉和镜澜站在人群中,几次想上前传递消息,却又硬生生刹住脚步。此刻人多眼杂,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猜疑。
  沈玉薇站在角楼边缘,手扶剑柄,面上不显,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谢泠鸢回来的时间不对。
  按她的计算,谢泠鸢此刻应该在朔漠关。那封信——那封她派人送出去的信,谢泠鸢是没收到,还是收到了却没理会?
  潇景逸也在算。纵使快马加鞭、时间也提前了十天,还有谢雨柔——谢雨柔去哪里了?
  谢泠鸢很快就镇住了全城。她的意识铺展开去,金光如水银泻地,漫过每一条街巷、每一寸砖缝。
  所过之处,藏在暗处的毒虫、蝎子被金光包裹,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为灰烬。
  百姓不必再全往皇宫里挤了。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哭声和压低的啜泣。
  而那些被催眠的活死人——有些眼神开始逐渐清明。浑浊的眼白褪去,瞳仁重新现出轮廓。
  一个中年妇人茫然地站在街心,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举着刀的禁军,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我——我做了什么——”
  苏醒的人越来越多,被护在宫墙内的百姓开始痛哭。哭声里不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尖锐的、无法挽回的痛。
  “若是镇国公主早些回来——”
  “我家男人……我家男人是被禁军活活砍死的……他明明还能救——”
  “我的儿啊——我的儿才六岁——他还没死透就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