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四世虐杀后,我和女杀手换命屠侯 > 第335章:长街血污,人心如针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谢泠鸢的耳朵里。
  一句接一句,一句比一句刁。
  救了人,便有人质问为何不早来;留下活口,便有人追问为何不救更多;拼了命,便有人说她本就该拼命。
  这是千古不变的人心。
  谢泠鸢站在长街中央,满地的血污漫过她的靴底。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弓的手,指节又悄然紧了几分——紧到骨节发白,紧到弓弦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她没有解释。
  解释了也没用。
  “这些活死人虽然暂时恢复清明,”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判决书,“但随时可能再次发作。需要把他们统一关到一处,隔离开来。”
  话还没说完,街心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凄厉得不似人声——却又偏偏是人。
  一个刚刚苏醒、还满脸茫然的活死人,忽然被身边另一个“清醒”的人扑倒在地。
  两人都是方才从金光中睁开眼的,此刻却像两只饿疯了的野兽一样互相撕咬。
  指甲抠进对方的眼眶,牙齿咬穿对方的喉管,血肉翻开,白骨隐现,血溅了满地,溅到最近那排百姓的鞋面上。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后涌。
  有人当场吐了。有人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几个孩子被大人按在怀里,小脸埋进胸口,不让他们看。
  禁军的刀举在半空,刀刃映着那片飞溅的血色——砍,还是不砍?他们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这是活死人之间在自相残杀。
  谢泠鸢霍然转身。
  袍角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带起地上的尘与血。
  金光再次从她掌心倾泻而出,比方才更盛、更急,像一道金色的瀑布轰然砸下,将那一片区域彻底笼罩。光芒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
  可这一次——
  那些互相撕咬的活死人没有停下来。
  他们被金光压得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碎响。嘴里还在发出“嗬嗬”的低吼,身体痉挛着、挣扎着,十指抠进石板的缝隙里,指甲翻起来,血流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掌控着,不受任何外力约束。
  谢泠鸢的眉头,终于拧紧了。
  不是压制不了。是压制了,却没有根除。
  那潜伏在他们体内的东西,比她想象中更顽固、更阴狠、更……不像是人间的毒。
  或许从始至终,这根本就不是毒。
  潇景逸撑着刀站起来。
  他的刀柄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活死人的,沿着刀身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走到她身侧,呼吸还有些急促,压低了声音问:“是蛊?”
  谢泠鸢没有回答。
  她抬头,望了一眼北方。
  那个方向,是朔漠关。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她的袖袍猎猎作响。
  然后她收回目光,声音沉而冷,一字一顿:“先把还能救的救下来。不能救的……”
  “困住。”
  她转过身,大步朝宫门走去。身后是漫天未散的金光,是满街的血,是禁军们茫然无措的刀尖,是百姓们劫后余生却不知该哭还是该跪的脸。
  她没有回头。
  角楼上,景和帝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御案上的茶早已凉透,他面前的奏章被风吹得哗哗翻动,他没有低头看过一眼。
  太后的目光追着谢泠鸢的背影,眼眶微红,嘴角紧紧抿着。沈玉薇的目光是紧张的,十指绞在袖中,绞得指节泛白。
  幽蝉的目光是焦急的,半张着嘴想开口却又不敢。镜澜的目光是隐忍的,下颌绷得死紧,像是在咬住一句不能说出口的话。
  而长街之上,潇景逸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有些已经开始干涸,在掌纹里结成深褐色的纹路。又看了看街上那片被金光笼住的、还在互相撕咬的活死人。
  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只剩下一个极淡的弧度,挂在嘴角。
  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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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泠鸢终于收服了一众活死人。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弄去了哪里,她没说,也没有人敢问。
  景和帝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龙袍的下摆皱了一角——方才摔的那一跤蹭的,还没来得及整理。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镇国公主,一个是他的安逸王。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血,一个跪得脊背笔直,一个跪得有些懒散。没有请罪,也没有表功。
  “这次京城大乱,”景和帝开口,声音里带着倦意,尾音微微下沉,“多亏了镇国公主和安逸王。”
  谢泠鸢垂在身旁的手,悄然握紧。
  她抬眸,目光直直对上景和帝。
  “皇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沉得让人心头一紧。
  “这次护送萧沐曦和萧沐宸前往朔漠关的——御林军右统领赵桓。”
  她停顿了一下。
  “其真实身份,是巫月教右护法,乌桓。”
  “他隐藏在皇宫,蛰伏在皇上身边,整整十二年。”
  十二这个数字落在地上,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哔剥的轻响。
  她没有给景和帝喘息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钉在案上。
  “臣不知道京城还有多少赵桓。不知道皇宫还有多少乌桓。”
  她抬眸,目光不闪不避。
  “臣是皇上封的镇国公主。护着大明百姓,是臣的使命。”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潇景逸。
  “臣相信,王爷也是如此。”
  停顿。一瞬。
  “臣若是再晚回来一个时辰——”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裂缝,像是冰面下最深的那道纹。
  “皇宫,将会彻底覆灭。”
  “即使臣给了一半神力给王爷,依旧杯水车薪。”
  潇景逸微微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来,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去。
  景和帝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像是试探,又像是不安:“嘉宁是早就猜到京城有此一劫?”
  “臣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