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手里捏着茶杯,喝了口茶汤试图冷静冷静。
可刘备看得出来,刘表捏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刘表又不是傻子。
自然明白,一旦曹远真的横扫江东,那下一个灭亡的可不就是他的荆州嘛!
唇亡齿寒,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自古以来,两个弱者相互联合对抗强者,那么局势就能稳定下来。
而若是其中的一个弱者联合强者吞掉了另一个弱者,那么这个弱者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强者撕成粉碎。
刘表脑海中简单的进行了实力对比。
天下九州,曹操若是扫平了北方的敌人,那天下他已得三分之二。
剩下的诸侯再不联合起来,就只能坐看曹操和曹远两父子平推天下。
但!
若是让刘表去联手江东...
那也太难为人了!
不说别的,孙权他爹孙坚就是在和自个儿作战时战死的,荆州也有很多人死在了江东的刀下。
两家本来就是兵戎相见的敌人,存在核心利益的巨大分歧。
谁都想占据整个南方的地盘。
刘表答应蔡瑁去想办法联合曹远,也是有这么一层意思在的。
手刃仇敌,无论能不能得到什么,总归心里是爽快的。
刘表此时的心境就如同后世的南宋朝廷,别说什么蒙古骑兵不可阻挡,我就想看金国死得透透的,世仇岂是能轻易化解的?
刘备看出了刘表的犹豫,靠过来小心翼翼道:“景升兄。”
“我知道,让荆州和江东联手听起来是有些荒唐。”
“可我们也不能坐看曹远吞掉江东啊,所以我建议,由我派使者去江东,表达一下景升兄这边的为难之处,到时候景升兄呢依然可以联盟曹远,但对江东只做做样子,而不真的帮曹远打江东。”
“也算是一个,折中的选择。”
刘表一听,捋着胡子沉吟了几遍,然后肯定道:“不错,贤弟此举既能不拂了那恶人曹远的面子,又能让曹远无法轻易的拿下江东,还能让我的世仇孙家去顶曹远的压力。”
“总归算是一个两全之策,那这其中的运作就拜托贤弟了!兵马我是不会帮助江东的,但可以提供一些些粮草上的支援,仅用作他们抵抗曹远,若是曹远不发兵,那我也不会运粮草过去。”
这,也算是他做出的最大的妥协了。
刘备拱拱手称赞道:“景升兄能为天下黎民着想,不让汉室江山尽落于曹氏父子之手,深明大义,为弟就替陛下谢谢景升兄了。”
刘表笑了笑,摆摆手道:“这还是贤弟的功劳啊。”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刘备就离开了襄阳城。
他提这个计策也不完全是为了刘表。
主要还是为了凸显他的地位和作用。
要不然,他仅仅是新野之主,地小民少,在这乱世之中根本无法施展拳脚。
要是哪天曹操来攻击刘表,刘备首当其冲,若刘表又沉默以对的话,那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这样做,多少联合一下可以联合的力量,在对抗曹操这一点上,也更有把握。
当然,这倒不是刘备的计策。
而是他最近新拜的军师,徐庶提出来的。
......
扬州,柴桑。
距离孙策去世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整个江东刚刚安稳下来。
可伴随着曹远的一封书信寄来,让好不容易安稳的江东如同一把干柴一般骤然化作大火熊熊燃烧。
刚接手江东的少主孙权并非一个急性子,也不是暴脾气之人。
之前就算太史慈背叛,黄盖没有追击上,他也能平静的接受。
但,
这次多少有点忍不住了。
“这曹远,多少有点欺人太甚了!”孙权攥着曹远递送过来的书信,拧成了一团直接扔到了地上。
张昭捡起纸团,江东文武的眼光都放在了张昭身上。
张昭通读道:“吴侯亲启,汉平北将军曹远将于下月在临淄大婚,特邀吴侯派遣人员前来观礼。”
“素闻江东乃是鱼米之乡,江东的女子更是水灵。”
“恰巧,我的府内如今人丁稀少,我的夫人身边也没有几个姐妹可以说说话,而我又是一个害怕寂寞的人,身边缺了可人儿的侍妾。”
“听说吴侯有一小妹,聪明伶俐乖巧懂事,又正值婚嫁年龄,尚未婚配,不如做个人情给我,你我也可结为亲家化解往日的干戈。”
“当然,若是吴侯不愿,小弟别无所长,平生就爱夺人所爱,吴侯不给,那我只能自己来抢,为了吴侯的面子考虑请吴侯切莫犹豫,早早将小妹送来,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
张昭通读之后,江东的诸位武将们气得牙根痒痒。
这也太,羞辱人了一点!
你缺个小妾,就盯上如今江东之主的妹妹?
还是用这种极其侮辱的方式,好像孙权的小妹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破烂么?
老将程普站出来直言道:“主公,面对如此恶徒,直接回绝了便是!他曹远敢来,我江东子弟也不是吃干饭的,定叫他有来无回!”
韩当也站出来厉声道:“就是,这曹远明摆着看不起我江东子弟,辱人太甚!主公切莫犹豫,这等事情应该公告天下,让所有士子都看清这厮的丑恶嘴脸。”
孙权纵然颇为愤怒,可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当场发作。
只是看向黄盖询问道:“黄老将军,上次你不是看到了曹远么?此人如何?他麾下的士兵又如何?”
江东,目前跟曹远有过一面之缘的唯有黄盖。
他的意见,还是很值得参考的。
黄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又提起一口气道:“主公,各位将军、先生,不是我黄盖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不是我黄盖怯战,不敢与那曹远一战。”
“只是......上次隔着江水看去,便能知道,曹远麾下尽皆精锐之师,不仅训练有素战力强悍,武器装备更是比我江东的要好上不少,那些士兵以曹远为中心,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极其暴戾的杀气。”
“平心而论,我部三千人,对上曹远两千人,未必能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