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无语,感觉这是对玉笛的回礼,而且果郡王亲手抄的?不能用了吧。
其他宗室内眷则送的多是金项圈、小金锁、金手镯、头面或者首饰、补品等等。
安陵容想了想,试探问道。
“芳香姑姑,这些礼物都花了心思,轻重厚薄各不同,似乎暗含深意,能收吗?有没有什么避忌,或是需要请示皇上?”
芳香略一思索,回答道。
“娘娘心思缜密。各位宗亲福晋既然赏脸,这些情分自然要领。依奴婢的浅见,最稳妥的法子是,将礼单标注的详尽清晰,再原封不动的呈给皇上过目。”
“皇上说可以收,娘娘便安心收着。皇上若觉得哪件不妥,或指了某几样需要退回的,咱们便丝毫不差的按圣意办。”
“如此,既全了各位宗亲的情义,也显得娘娘您恪守宫规、不私受重礼、事事以皇上为尊。”
安陵容微微颔首,表情从忧虑转为放心和赞许。
“芳香姑姑想得周全,就按这个法子办,务必登记的一丝不苟,再劳烦姑姑跑一趟,问过皇上的意思。”
御前的芳香果然得用。这样无论这些礼物代表什么,都由皇上来定夺,按照皇上的心意来处理宗亲之间微妙的人际关系。
芳香姑姑跑了一趟养心殿,问过皇上之后,回来答复道。
“娘娘,皇上看过了礼单,先是笑了笑说,几位兄弟消息灵通,手脚也快。”
“接着说,理亲王福晋、廉亲王福晋、九贝子福晋的礼物有些奢靡,与当前后宫节俭不符,让娘娘先收着。”
“两份充满了武将气息的贺礼,暂时用不到,也先收着。其他礼物倒没说什么,让娘娘自己揣摩。”
安陵容听的无语,什么?好吧。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宜修不喜欢跟宗亲命妇打交道了,皇上的兄弟太多,敌对或者微妙的关系更多,一不小心就出错。
好在她目前只是嫔位,最多收一些礼再回一些礼,而不是“新嫂”,不用操心那么多不知道分内还是分外之事。
回禀完毕,芳香总结道。
“皇上还说,小主初次晋封一宫主位,宗亲们表表心意是常情,切记不偏不倚。往后若有类似节礼,按照此例办理即可。”
安陵容只好颔首。
“我明白了,既如此,通通收入库房,以后需要用时,再拿出来吧。等等,那盆兰草放到延禧宫的院子里,小艺照料着。”
差点把花都给收起来了。
一宫主位的交际果然更复杂,好在有芳香这位芳香姑姑把关、打理和教导,安陵容更加放心,小池她们也学到了许多。
于是,芳香姑姑和田嬷嬷两人一个把控外部关系,一个把控内部安全,与安陵容之前的小团队融合的不错,令人欣慰。
其他人知道皇上派来了这样的两人,代表了皇帝的关注和重视,更不敢擅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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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上从政务中脱身,便亲自过来看望容儿。
“臣妾恭迎皇上……”
安陵容由小柚和小池左右扶着,芳香和田嬷嬷也小心翼翼的随侍在侧,领着宫人们行礼迎接。
“容儿不必多礼,快坐下。”
皇上连忙扶住正要行礼的安陵容。
“多谢皇上。皇上政务繁忙,还惦记着来看容儿,容儿心中十分欣喜。”
安陵容笑着起身,瞄了一眼皇上的气色,温柔一笑。
“瞧着眼下又有乌青了,皇上可是这几日没休息好?”
皇上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容儿,只见她未施粉黛,只涂了些杏色的口脂,瞧着脸色略显苍白,不过气色还可以,更添了几分柔弱惹人怜惜的气质。
又环顾一周,延禧宫主殿被黄规全装扮的十分奢华,容儿住进来之后倒是越发温馨舒适了,便放下一些心,示意容儿一起在暖炕上坐下。
“只是一些朝堂上的小事,容儿不必担心。朕时不时来看看容儿,心里才踏实。今日容儿感觉如何?胃口怎么样?”
安陵容嫣然一笑。
“劳皇上挂心,这几日感觉还好,芳香姑姑和田嬷嬷照顾的都很尽心,贺太医也每日过来请脉。只是容儿时常觉得困倦想睡觉,也闻不得油腻之气。”
皇上便把安陵容揽入怀里。
“辛苦容儿了,朕记得你喜欢吃些江南小菜,不知道最近胃口可变了?”
安陵容不好意思的说。
“皇上英明,容儿的口味确实时常变化,前几日想吃些甜的,今日又想吃咸的了。这些天让小厨房做了好几样不同的菜式和糕点,容儿是不是太馋了?”
反正就是不说酸的辣的,安陵容并不想点一桌子辣菜吃的满嘴流油、泪流满面,然后躲在被窝里偷偷吃酸梅子。
皇上哈哈一笑。
“容儿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便是,没有便让内务府去采买,可不能馋着容儿了。”
安陵容抬眼望向皇上,眼中带着一点点水光,满是感激与依赖,还带着一种独特的柔和又坚韧的光辉。
“皇上如此体贴,容儿不知如何报答,只盼着能平安诞下皇嗣,方不负圣恩。”
皇上看着她又柔弱又坚毅的模样,心中怜惜更甚。
“延禧宫主殿住着可还习惯?若缺了什么短了什么,便让内务府去办,或者告诉朕,万不可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安陵容便倚靠在皇上的肩膀上。
“容儿这里一切都好,内务府很是周到。皇上如今时常来看容儿,关心着容儿,容儿就很满足了了。”
皇上的目光扫过那个贵妃榻,只见榻上放着一个绣棚,旁边是一件刚刚缝制了一半的、月白色柔软细棉布的小衣。
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被想象中容儿裁制小衣、一脸期待的温馨画面击中了内心柔软的地方。
就在这一刹那,时光仿佛倒流。
皇上恍惚间看到了许多年前,皇额娘,佟佳皇贵妃在灯下为他量体裁衣的情景。
那时,她的眼神也是这般专注而充满了期待,每一针每一线,都融入了温情,那是他童年里难以退却的暖色。
甚至……当时的德妃,德嫔,也曾偷偷的、小心翼翼的给他送来亲手做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