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脚细密,藏着一份当时不敢宣之于口的、血浓于水的牵挂。
只是后来,两人从不对付到闹掰……再后来,佟佳皇贵妃年纪轻轻就去了,他回到了德妃身边,又已经有十四弟了……
最初有些生疏,后来好了许多,只是随着长大,卷入夺嫡之争,添了猜忌……
皇上回过神,问道。
“那小衣,是容儿亲手做的?”
安陵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涌动着一份似曾相识的光彩。
“回皇上,臣妾闲来无事,便想着给孩儿做几件小衣。料子是敬嫔姐姐送来的,很柔软,容儿只盼着孩儿穿着舒适。”
这一刻,皇上对容儿和未来孩子的感情,已然超越了普通恩宠,掺杂进了一份弥补自身情感缺憾的深切期盼。
他潜意识里,希望通过保护这份纯粹的母子之情,来慰藉自己曾经失落的内心。
也许,这份他曾在养母身上得到却又失去,在生母身上渴望却难求的亲情,可以在容儿这里重现。
甚至,他把自己代入了容儿的孩儿,觉得容儿的孩儿就像当初的自己,所以只想给予最好的一切。母妃无微不至的关怀,父皇最大的重视和栽培,甚至是……
容儿在他心中的分量,从这一刻开始,也再次变的格外不同。
皇上内心翻涌着种种情绪,差点泪洒当场,好在忍住了,赞赏道。
“……敬嫔有心了。容儿的手艺很好,心意更好。难为你一片慈心,事事亲力亲为。只是仔细眼睛,莫要劳累了。”
安陵容莞尔一笑,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皇上放心,田嬷嬷都计算着时辰呢,不让臣妾久坐。臣妾只是偶尔做一做,想到以后孩儿穿上嫔妾亲手裁制的小衣,便觉得心里更加踏实和开心。”
皇上闻言,心中更是熨帖,又嘱咐了好些安心静养的话,问起一些日常。
“……容儿若是闷了,看看书,写写字,听听笑话……让畅贵人过来聊天解闷也行。只是切记不可劳神……”
皇上的目光垂下,扫过案几,发现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诗经》,便问道。
“容儿近日还在读诗?”
安陵容笑着点点头。
“臣妾愚钝,读不了艰深的书,便时常翻看《诗经》和其他诗集,许多句子又美又温柔,臣妾便轻声念给孩儿听,盼着他能感知一二,以后心境平和、更有学问。”
皇上闻言,眼中赞赏更浓。
“好,甚好。容儿如此用心,我们的孩子必定聪明又知礼。”
他心中不由的想起其他妃嫔有喜时的样子,要么是恃宠而骄,到处截宠,惹来埋怨,要么是忧心忡忡,焦虑难安。像容儿这般沉静、好学、期待的,实属难得。
皇上一时兴起,便伸手拿过那本《诗经》,温和道。
“今日朕闲暇,便也为朕的皇儿读上几篇。”
说罢,他挑选了《小雅》中的篇章,用沉稳有磁性的声音,缓缓诵读起来。
安陵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迅速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动。
她连忙调整姿势,依偎在皇上身侧,专注地聆听。
目光时而落在书页上,时而温柔的看向皇上,时而低着头小声呢喃什么,似乎告诉孩子,这是父皇的殷切期盼。
皇上读了小半个时辰,越发沉迷。
然而,一旁侍立的田嬷嬷越发焦急,眼见皇上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只得硬着头皮、顶着压力过来打扰,声音很轻,恭谨又带着几分担忧。
“皇上,请恕老奴多嘴。娘娘身子重,不宜久坐。诵读诗书虽是雅事,但时间长了,恐怕耗神。是否让娘娘稍作歇息?”
皇上正读到兴头上,被打断后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回过神来,转向安陵容,语气充满了懊恼。
“光顾着与容儿和孩儿说话,竟忘了时辰。容儿,你可觉得累了?”
安陵容连忙摇头,眼中满是被呵护的欣喜和对田嬷嬷的赞赏。
“臣妾不累,能听皇上读书,臣妾和孩儿都十分欣喜和荣幸。田嬷嬷素来细心周到,有她在一旁提点,臣妾一向安心。”
皇上连忙意犹未尽地放下书,扶着安陵容的手臂,助她缓缓站起身。
“田嬷嬷提醒得是,是朕疏忽了。你尽心为主,及时规劝,做得很好!”
“小厦子记下,给田嬷嬷赏赐二十两,锦缎一匹,以嘉其忠谨之心。”
小厦子连忙应下。
“嗻。”
田嬷嬷没想到不但没受斥责,反而得了赏赐,连忙行礼谢恩。
“老奴谢皇上恩典!老奴只是尽本分,不敢当皇上如此厚赏。”
【田嬷嬷忠诚度50】
“哈哈哈,有功就当赏,如今容儿的身子最为重要,田嬷嬷细心看护,又勇于进言,担得起这样的赏赐。快起来吧。”
皇上又轻轻拍了拍容儿的手。
“今日便到此。下次朕过来,再为你们读些《论语》、《大学》的篇章,盼着我们的孩儿将来能知书达理、明德修身。”
安陵容顿时泪光点点,这样的殊荣与恩宠,远超金银赏赐,代表着对这个孩子极高的期望和重视。
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皇上牢牢的扶住,只好声音哽咽,十二分感激道。
“皇上日理万机,还肯花如此多的时间,为臣妾和未出世的孩儿诵读诗书……臣妾心中既欢喜又感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日后定要好好的教导孩儿,成长为孝顺知礼的人,不辜负皇上的这片苦心!”
皇上心中的怜惜更多了,亲手为容儿拭去眼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承诺。
“傻容儿,这是朕的孩子,朕自然期盼他好。你们安心养着,一切有朕。”
两人又温存片刻,小池端上两盏茶来,轻声道。
“皇上,娘娘,请用些参茶。娘娘这盏是贺太医吩咐的,特意去了些药性,加了少量红枣,最是温和补气。”
皇上接过茶盏,读了这么久的书,他这才发觉自己渴了。
又见容儿那盏茶的汤色清亮,透着淡淡的枣红,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便道。
“贺太医照顾容嫔十分用心,小厦子记下,也给赏赐二十两,锦缎一匹。”
小厦子连忙应下。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