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以防万一，之后再找机会继续试探吧，皇上漫不经心的想着。
甄嬛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那位“故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如此重。
只是稍加提及，跟同样的行为沾边，便得到了免罚，甚至皇上的和颜悦色。
“多谢皇上恩典。”
此时，一旁的沈眉庄，已经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她惊愕的发现，皇上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嬛儿一句“无心”的诗句所吸引，再也没有给她一丝目光。
看着皇上与嬛儿一来一往的谈论着梅花、诗词、故人，那些她也能听懂、甚至也能接上的话语，将她牢牢的隔绝在外。
皇上那双深邃的眼，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因嬛儿一句诗而骤然凝聚的探究……
就算是后面的试探和警告，皇上也全程只盯着甄嬛一人。
没有一句重话或者责备，这种全然被忽略和无视的感觉，更让她难堪和窒息。
沈眉庄试图露出认真聆听的微笑，但那笑容僵硬得连自己都觉得虚假。
这一次，她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了甄嬛的才情政见，也不是输给了皇上的多情。
而是输给了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介入的，属于皇上、甄嬛、或许还有那位“故人”之间的隐秘的关联。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感，比失宠本身更让她感到失落和痛苦。
两人之间艰难维持的姐妹情分，也在今日养心殿的煎熬中，再次被消磨去许多。
皇上也没想到这试探一圈，没什么结果，比刚才夹在两人机锋之间、甚至比批折子还心累，便不想继续聊了，摆了摆手。
“好了，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们先退下吧，晚上再翻牌子。”
沈眉庄和甄嬛再次对视一眼，仿佛更多的火花四射，齐声行礼退下。
“嫔妾告退。”
从养心殿出来，沈眉庄就挂了脸。
刚才勉强维持的端庄平静再也支撑不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屈辱、愤怒，被欺骗和被背叛的失望，被冷落的委屈……她看都没有多看甄嬛一眼，径直走下台阶。
翻牌子？刚才皇上一直盯着嬛儿，今晚怎么可能不翻嬛儿的牌子。
“眉姐姐……”
甄嬛心知不妙，上前一步叫住沈眉庄，想要解释，今日之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也并不想与眉姐姐闹掰。
沈眉庄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平日里温和的目光中，此刻满是讥诮和寒意。
“眉姐姐？莞常在如今圣眷正浓，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甄嬛被她的目光刺得一痛。
“眉姐姐何出此言？今日之事……”
沈眉庄立即打断。
“今日之事我看的清清楚楚，皇上眼里只有你甄嬛，和你那些别致的诗句。”
“翻牌子？不过是句客套话罢了，今晚除了你那里，皇上还会想去别处吗？”
沈眉庄越说越气，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晾在一边，想到甄嬛昨日那些冠冕堂皇的劝说，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枉我昨日还信了你的姐妹情深，好一个静观其变！原是为了让我按兵不动，你好自己去皇上面前卖弄才情。甄嬛，你真是打得好算盘！”
甄嬛顿时百口莫辩，很难解释“逆风”二字的隐含意思，更无法说出自己关于故人的猜测，以免真的犯了皇上的忌讳。
“眉姐姐，你误会了！那诗……”
沈眉庄不听不听就不听。
“误会？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都清楚。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采月，我们走！”
说完，沈眉庄决绝的转身离去，明明背影挺直却忽而踉跄几步。
采月连忙扶住她，嘴里忍不住抱怨。
“小姐，莞常在也太会装模作样了……”
甄嬛僵在原地，浣碧在一旁气愤不已。
“小主，惠贵人怎么可以这样说？分明是惠贵人自己没能耐引得皇上注意，倒把气撒在小主头上。采月更是无礼，一个奴婢怎么可以当面非议小主？”
甄嬛吸了一口冷空气，眼中有些了然和疲惫，此时的任何解释，在沈眉庄的怒火和失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被当成虚伪的借口，她怅惘道。
“你不懂。眉姐姐性子刚烈，今日在养心殿受了如此冷落，又见我与皇上相谈甚欢……她刚才那般反应，怕是伤心至极，脱口而出罢了。都是气话，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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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贵人与莞常在一起跑去养心殿争宠，出了门就决裂的消息，被看热闹的小厦子大喇叭一喊，瞬间就传遍了六宫。
景仁宫。
宜修终于如愿以偿，几乎维持不住端庄温和，差点笑出声。
“本宫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姐妹情深，终究是抵不过帝王恩宠的考验啊。”
发现过于喜形于色了，宜修赶紧改口。
“原以为她们姐妹情深，能在这深宫里做个伴，互相扶持。如今看来，到底是年轻气盛，经不起一点风浪。”
“也好，省了本宫不少事。剪秋，且留意着，不必插手，让她们自己斗去。”
剪秋也笑意盎然的应下。
“是，娘娘英明。”
储秀宫。
从养心殿回来之后，沈眉庄心中郁结，独自坐在窗前生闷气，既气甄嬛的欺骗和虚伪，更气自己的沉不住气，连午膳都没用，采月和采星劝了又劝。
恬贵人和欣常在就在外面看热闹。
“往日里看她二人同进同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哎，话不是这么说。虽然惠贵人对莞常在一片真情实意，但是莞常在对惠贵人可是一片虚情假意啊……”
沈眉庄不想听也很难听不到，脸色更加难看。
两人也开始暗自盘算，这二人姐妹情破裂，是否会空出些恩宠的机会。
碎玉轩。
甄嬛从养心殿回来，脸上没有笑意，而是带着压抑的凝重。
院子里，淳常在正拿着一块糕饼，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见到甄嬛脸色不善，淳常在满心疑惑，很快也听说了消息，这才明白，特意声音放大，假装困惑的问小雨。
“小雨，莞姐姐和惠姐姐不是一直都很要好吗？怎么突然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