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以贵妃之身,在清凉殿行皇后之仪,其僭越之心,可见一般。
华贵妃就是要在众妃嫔面前,炫耀她如今的恩宠、权势和后宫之主的地位。
若是消息传到天然图画中,惹怒了某个人,那就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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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图画。
宜修听闻旨意,脸上仿佛带着平静面具,目光越发冻人。
绘春却是一脸担忧和气愤。
“娘娘,皇上竟然真的晋封了贵妃!华妃……华贵妃还竟敢让众妃嫔去请安,这是僭越后权啊!”
宜修的目光阴测测,语气却古怪。
“皇上晋封妃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华妃……华贵妃,伺候皇上多年,又协理宫务,劳苦功高,理应晋封。”
“位份越高,责任越重,盯着她的眼睛也就越多。华妃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不出错?稍安勿躁,本宫只需要静待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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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草堂。
甄嬛仿佛早已预料,缓缓转过身,脸上竟无半分怒容,只有看透世事的平静。
“她家世斐然,兄长又正手握重兵,皇上总要给几分面子。贵妃……也好。”
她一脸讥讽。
“登高必跌重。华贵妃如今站得越高,他日摔下来,才会越痛。”
另一边的浣碧则是欣喜中带着担忧。
靠山越硬,她的日子就越好过。
但华贵妃的霸道也让她担心,万一华贵妃又让她对长姐用药或者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是不是更难敷衍了。
碧桐书院。
襄嫔与惠贵人交换了一个皱眉的眼神。
她们协理宫务,奉旨分权,日后与地位更高的华贵妃打交道,恐怕更加艰难,需得更加团结,步步为营,不能被抓到把柄。
而“投靠”了她们的莞答应,身处对抗华妃的第一线,也得稳住了,不能被妙答应轻易打下来。
坦坦荡荡。
齐妃感到心凉和恐慌,失去皇后庇护的她觉得华贵妃更加可怕了,日后更要小心谨慎,更加低调,再不敢胡乱说话了。
其他妃嫔也各有思量,有倚仗的当然无所谓,没有的都更不敢得罪华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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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天光。
安陵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者愤懑。
“芳香姑姑,备一份不错的贺礼,送去清凉殿。”
只是没想到华贵妃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代行皇后的权力。
皇上还没有赋予她,怕是要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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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清凉殿。
熏香袅袅,流光溢彩。
妃嫔们陆续到来,早已按位份依次坐定,无人敢迟到半分。
就连硬气的惠贵人和莞答应都来了。
殿内铺设着华贵的波斯地毯,摆放着精致的瓜果点心,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
丝竹管弦之声依旧悠扬,但无人真正有心欣赏,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的时不时地瞟向那垂着珠帘后方。
安陵容难得早起,有点困。
华贵妃应该只是兴致上头,才让众妃嫔过来请安,不会让每天都来吧?
襄嫔冯若昭神色沉静,但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惠贵人的眉间凝着一丝警惕。
莞答应坐在最末座,垂眸敛目,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丽嫔与曹贵人低声交谈着,脸上是掩不住的期待与得意。
齐妃有些坐立不安,频频整理着自己并无线皱的衣襟。
妙答应浣碧则紧张地攥着帕子,既想表现得与有荣焉,又怕行差踏错。
终于,帘子后面传来一阵环佩叮当、衣裙窸窣的声响。
伴随着宫女太监愈发恭敬、压低了的请安声时,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丝竹之声都识趣的撤走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珠帘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恭敬的掀开。
随即,一抹极其艳丽的正红色裙裾如同流淌的火焰,缓缓移出,金线绣成的繁复牡丹在裙摆上恣意盛放,在殿内明亮的灯火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华贵妃年世兰,终于现身。
她今日精心打扮,梳着高耸的旗头,那套赤金点翠石头面在晨光下十分夺目。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发髻正中所簪的那支七尾凤钗,尾羽展开,华丽非凡。
按制,皇后可戴九尾凤钗,皇贵妃、贵妃依礼应用七尾,妃位可用五尾。
但在非正式场合或者日常,为表谦抑,高位妃嫔也多选用样式简单的首饰。
华贵妃如今在“请安”这等敏感时刻,公然戴上如此隆重显眼的七尾凤钗,其用意,不言自明。
更何况,她的耳坠上戴着大小不同凡响的的东珠。
这一身极致奢华、疑似逾越又没有逾制的打扮,将她本就明艳的容貌衬托得愈发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华贵妃扶着颂芝的手,下巴微扬,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首每一个妃嫔,如同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在掠过襄嫔、惠贵人、莞答应时,目光中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就那样站着,享受着众人的仰望。
所有妃嫔,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都不得不站起身,垂下头,按制行礼。
“臣妾/嫔妾参见华贵妃娘娘!”
齐刷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华贵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由她主导的后宫,终于开始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
曹贵人率先笑着奉承。
“娘娘今日这凤钗,当真华贵无比,更衬托了娘娘的雍容气度。”
丽嫔更是直接。
“可不是嘛!如今娘娘主理六宫,不仅劳苦功高,更是最得皇上恩宠,这凤钗戴着正是相得益彰。比那……空占着名位的人,不知合适多少。”
她虽未提皇后,但人人都知她在说谁,气氛便有些微妙了。
安陵容敏锐的嗅觉,趁机细细的品味了一下独特的欢宜香气息。
但……似乎不同。
那萦绕在鼻尖的香气,依旧雍容华贵,带着龙涎香的底蕴和百花的馥郁。
可与她记忆中在翊坤宫闻到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差别。
那缕隐藏在繁华香气之下、不易察觉的属于麝香的气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