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后之位虚悬,各位娘娘小主的心思,就都藏不住了!”
小柚激动的说完,芳香还稳得住,其他宫女太监们思路就打开了。
“……咱们娘娘是不是也有机会呀?”
“如果看皇嗣,齐妃娘娘有三阿哥,裕嫔娘娘有五阿哥,咱们娘娘有七阿哥……”
“华贵妃娘娘位分最高,底气十足……恬贵人和庄贵人也家世不错……”
“其他小主也可能晋升……”
小登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若有似无的瞄向容妃娘娘,似乎想趁机探一下她是否也有对皇后之位有什么想法。
安陵容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
说没有想法那肯定是假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她如今圣眷正浓,又有皇子傍身,看似距后位不算远,变成了候选人之一,同时也会被盯上,必须保持冷静。
如今皇上还没有表态,她猜测皇上暂时没有打算废后立新。
宜修刚被不废而废,已经让皇上为了平衡六宫大权而操心,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怎会又立一个新后?
所以,就算争的头破血流,若是皇上不愿意,就尴尬了。
甚至谁跳得最欢,就被打压的最快。
另一位巨头,太后,看似避世,其实不可能没有发现目前的情况。
太后连乌雅氏都不怎么看重,只想着乌拉那拉氏,说不定想从族中找一位继后备选。
此时陷进去,就更危险了。
华贵妃几乎不可能,就算被立为皇贵妃甚至皇后,皇上也不会让她独揽大权,所以威胁看似最大,其实不大。
甄嬛是小敌。有才情,有心计,有复宠的势头。但她锋芒毕露,已是众矢之的。皇上对她又有绿帽怀疑,可能不大。
惠贵人同样有硬伤,皇上虽然想用她来提倡节俭,但作为皇后,若是过于节俭,反而让六宫人心不稳,妃嫔不服。
襄妃、端妃反而是大敌,而且潜藏的更深,心思也深,需得时时留意,若是谁跟四阿哥结盟了,威胁加倍。
恬贵人等人心思浅薄,妄图浑水摸鱼,不足为虑,但家世在,也不能忽视。
安陵容抬起眼,看向诸位似乎起了心思的心腹们,语气中带着凛然的告诫。
“外面闹得再厉害,咱们上下天光这里,必须稳住了。”
“传话下去,所有宫人都务必消停下来,不许议论有关皇后之位、六宫大权、还有各宫娘娘小主们半个字。若有违者,直接打回内务府。”
“至于本宫……”
安陵容顿了顿,目光投向摇床中安睡的弘晃,眼神变得坚定而柔和。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照顾好七阿哥,调理好身子,以后更加尽心侍奉皇上。”
“外面的斗争,与咱们无关的,尽量不要掺和进去。”
“但你们更需警惕,若是有人想利用咱们争权,或者可能波及到咱们这边了,务必及时上报。”
在各方野心暴露、争斗越发激烈的时刻,沉默和蛰伏才是最好的武器。
她要以静制动,做出安心养皇子、毫无野心的样子。
有时候,不争就是争。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对后位的渴望,而是要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容妃。
这样反而更有可能达到目标。
她的野心,必须藏在最深处,用谦卑和温顺层层包裹。
这样,才能做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就这时,外面传来了通传声。
“皇上驾到——”
安陵容眼中闪过惊讶。
中秋月圆之夜,按宫规,十五是皇帝固定驾临皇后中宫的日子。
即便如今皇后禁足,皇上大可以独宿九州清晏,以示对旧制的尊重。
此刻突然来到上下天光,确实不同寻常。
往好处想,该不会是有意让她当下一任皇后吧?
往坏处想,该不会为了试探一下她对后位有没有想法吧?
或者是想让她也做出争一争的样子?以防华贵妃有了动力之后,更加跋扈争权,襄妃和惠贵人难以抵挡,最后局面一边倒?
心中虽然疑窦丛生,但安陵容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她被小池和小柚扶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家常的衣服,迎至殿门。
“臣妾恭迎皇上圣驾。没想到皇上今日过来,容儿和弘晃都十分欣喜,未能远迎,请皇上恕罪。”
皇上大步走进来,亲手扶起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起来吧。朕见月色正好,想起你和弘晃,便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朕?”
安陵容顺势起身笑道。
“皇上说笑了。皇上能来,容儿与弘晃求之不得,只是……怕委屈了皇上,这月子房里,难免有些药气。”
皇上在临窗的榻上坐下,看了看嬷嬷怀中熟睡的弘晃,眼神柔和。
“弘晃今日吃的如何?睡得可香?”
嬷嬷连忙回答。
“七阿哥吃的好,睡的也好,奴婢们轮流值守,定然照顾好七阿哥。”
皇上微微颔首。
“嗯,你们有心了,小厦子,赏!”
小厦子连忙掏出预备的红封。
嬷嬷们喜上眉梢的接下。
皇上看了七阿哥,仔细问了起居,便让嬷嬷们退下了。
又看向容儿笑着问道。
“今日中秋,宫中设宴,热闹的很。容儿在上下天光,可觉得冷清?”
安陵容斟了一杯温热的养生茶奉上。
“皇上与姐妹们同聚,还能惦记着容儿和弘晃,容儿听着,心里偷偷高兴,原本有些冷清寂寥的感觉,如今也没了呢。”
皇帝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满意,又似是犹豫。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忘了说什么似的,最后没有说什么。
他跟容儿一起吃了月饼,透过窗户看了会儿迷人的月色,又叮嘱容儿好生将养,便起驾离开了。
殿内的气氛恢复了活络。
小栗子的脸上带着喜色。
“娘娘,皇上在中秋晚上来咱们这儿,这可是上上荣宠呀!”
安陵容缓缓坐回榻上,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思绪万千。
皇上大概有点想让她做完了月子出来争一争,又担心七阿哥年纪小,她两边照顾,应付不过来,所以没有说出口。
同时,也试探一下,她是否会因为这份殊荣而得意忘形,生出更进一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