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夏,看赏,菊青忠心可嘉,赏银二十两,锦缎两匹。”
宜修亲自虚扶了一下,语气带笑。
“这般忠心的奴才,留在闲草堂区区一个贵人身边,倒是委屈了。”
“这样吧,菊青,你今日起,便留在本宫的天然图画做事。绘春,给菊青安排个妥当的差事,照应着些。”
“多谢娘娘恩典!奴婢一定好好做事!”
菊青大喜过望,皇后似乎真的相信她了,那就能活下来了!还得了赏赐,简直是大反转啊。
她的欢喜溢于言表,完全没看到宜修笑容背后一闪而过的冰冷。
待菊青被带下去安置之后,宜修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冻结成万年寒冰。
她缓缓坐回主位,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了手掌之中。
“绘春。”
她的声音淡淡,却让侍立在一旁的绘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菊青姑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派人带她在后院‘好好学学规矩’。”
“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她走到前院,更不许任何人与她交谈。明白吗?”
绘春顿时领会,这是要暂时将菊青拘起来,封住她的嘴。
“是,娘娘,奴婢明白了。”
绣夏和绘春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
“娘娘,这……闲谈从何而起?难道是当年……”
宜修缓缓站起身,浑身露出了一股僵硬的寒意。
“芭蕉……杏仁……”
她低声重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惊悸。
这么多年了,这件事如同最深最毒的梦魇,一直缠绕着她。
她以为早已随着那些人的消失而被彻底掩盖,为何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重新浮出水面?
是谁?是谁想揭开一切?
端妃?华贵妃?襄妃?容妃?或者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甚至可能所有人都参与其中?
菊青,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蠢货罢了。
但她带来的消息,无疑是真实的威胁。
有人知道了,或者至少,怀疑了。
皇后声音平静的可怕,
“去查。给本宫彻查!菊青近日所有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清凉殿,还有涵秋馆。”
她敏锐的感觉到,端妃那个虚假的病秧子,不可能置身事外。
“另外,当年伺候纯元皇后的,还有没有漏网的?所有可能相关的旧档、旧人,给本宫重新梳理清楚!”
“是!奴婢这就去!”
绣夏连忙应道。
皇后独自立于窗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而森然。
“想用这个来彻底扳倒本宫?”
她眼中闪过狠厉与决绝。
“做梦!”
“若此事当真被翻出来……”
宜修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混合着恐惧与疯狂的狠戾。
“本宫的后位……定然不保,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同样将不复存在!”
“本宫多年心血,未来的母后皇太后之位,更是将付诸东流!”
宜修猛的站起身,在殿内急促走动,沉寂的袍袖带起凉意。
“不行,绝对不行!本宫绝不允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她们都觊觎这个位子,都想把本宫拉下来……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一个极度疯狂而阴毒的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清晰、膨胀。
与其被动防守,等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不如……主动出击!
将所有的威胁,一次清除!
宜修的脚步倏然停住,转向绘春,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绘春,上次让你们暗中寻找的天花……听说已经送到京城了?”
绘春浑身一颤,头皮发麻,隐约猜到娘娘想做什么,却没想到会如此极端。
“娘娘……那东西……太过凶险,一旦失控……”
“凶险?”
宜修冷笑一声,打断她。
“还有什么比如今后位即将不保更凶险?本宫现在,就是站在悬崖边上!”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去,把东西准备好,走最隐秘的渠道,送进宫来。”
“本宫要它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清凉殿、涵秋馆、碧桐书院、上下天光、坦坦荡荡、还有闲草堂里!”
她一口气报出了华贵妃、端妃、襄妃和惠贵人、齐妃、容妃、莞贵人和妙答应这些最拉仇恨值、以及最可能是背后算计她的人的居所。
不管是谁,既然已经无法分辨,那不如一波带走。
“华贵妃跋扈,端妃阴险,襄妃心思深沉,容妃野心勃勃还带着七阿哥,齐妃愚蠢却一直霸占着三阿哥……莞贵人容貌像姐姐而且从不是省油的灯,她们都该si!”
“啊,尤其是齐妃和容妃……她们若‘不幸’染病,三阿哥和七阿哥便需要重新找个抚养之人。”
宜修顿了顿,逐渐笑容满面,眼中算计的精光几乎要溢出来。
“按照宫规,多半会交由高位妃嫔,甚至是……中宫抚养。”
“太后她老人家,最重皇嗣血脉,最重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为了阿哥们的将来,为了名正言顺的嫡出地位,一定会力主将抚养权交到本宫手中!”
绣夏听的目光呆滞。真的吗?她不信。
太后不是最想把老十四从皇陵召回来,然后当个更加欣慰和快活的太后吗?从三阿哥到七阿哥,太后几乎都不怎么在意。
宜修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到时候,本宫就是两位皇子的‘母亲’!”
“有了皇子傍身,即便皇上因旧事对我不满,看在三阿哥和七阿哥的份上,为了保留皇室的形象、看着前朝仍然不甚安稳的份上,也得保留本宫的尊荣!”
“待到来日,本宫依然是这紫禁城中最尊贵的母后皇太后!更是唯一的太后!”
这个计划,不仅仅是为了铲除眼前的敌人,更是为了铺设一条即使犯错,也能屹立不倒的退路。
甚至是一条通向更高权位的捷径!用最阴毒的方式。
绘春也被这计划的胆大妄为和丧心病狂惊呆了,冷汗直冒。
“娘娘……此事牵连太大,万一皇上不幸染病……”
宜修眼中满是阴鸷。
“染病?那不是更好,直接给三阿哥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