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个盅,怎么药渣没问题,偏偏那个盅有问题?是经了哪些人手,怎么送到涵秋馆的?”
“立即给本宫查的清清楚楚!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竟然胆敢在本宫主理六宫之时搅事?”
华贵妃的一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地位和权力,率先将自己置于调查者、而非嫌疑人的有利位置,又表现出了被挑衅的愤怒,更容易洗脱嫌疑。
但她心中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了。
不等周宁海等人下去调查,把可能存在的锅狠狠的甩出去,然后纠出栽赃华贵妃娘娘的人。
莞贵人率先上前一步。
“贵妃娘娘,既然端妃娘娘是被一个盅所害,嫔妾那边,也很可能是同样的手段!请贵妃娘娘派人将嫔妾那里的盅取过来,让三位太医查验一番。”
华贵妃脸色一变,顿时觉得这很可能是甄嬛准备栽赃给她的一环,正准备拒绝。
却发现安陵容突然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按照此法行事。
华贵妃虽然心中有些怀疑,容妃是不是当上妃位之后,心思野起来了,跟莞贵人合谋想栽赃她。
但又觉得以安陵容的聪明,就算想坑她也应该偷偷的,定然不敢当面如此,便嗤笑着摆摆手。
“既然莞贵人都这么说了,那便这么查吧。”
不到二盏茶的时间,周宁海派人将莞贵人常用的盅取了过来,与端妃常用的盅放在一起,三位太医上前查看。
“……确实与端妃娘娘处的手段相同,竟然都是盅上被熏了药……”
众人心中的猜疑更多了,既然手段相同,也就是说,是同一个人做的?
华贵妃顿时心中一凉,嫌疑加重了。
浣碧也越发摇摇欲坠,好大一个锅,就是冲着她和华贵妃来的。
而她只是个依附华贵妃的答应,若是华贵妃难以洗清,怕是要她顶下多出来的谋害端妃的罪名了。
和嫔微微蹙眉,难道是端妃、襄妃或者皇后宜修发现了浣碧的下药行为,于是故意用同样的手段下药,趁机栽赃华贵妃?
安陵容跟她对上眼神,微微颔首,确认了她的猜测。
又微微摇头,表示问题不大,不用慌,静观其变便是。
还不等进一步的调查,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太监的唱喏。
“皇上驾到——”
众妃嫔没想到这一连串的事情竟然把皇上惊动了,连忙甩帕子请安。
皇上面沉如水,大步踏入殿内。
“都起来吧!”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三个太医身上。
“怎么回事?端妃为何如此?太医,说!”
三个太医互相补充着,复述了一遍。
皇上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他先在莞贵人和床上躺着的端妃身上扫过,又落在了华贵妃身上。
心里难免稍有怀疑,本以为世兰只搞了宜修与纯元皇后的闲谈、以及假药方之事,如今看来,也许还派人下另一种药了?
“好啊,很好!朕的后宫,竟然有人下药谋害妃嫔!”
这次是暗中谋害妃嫔,下次也许……这个想法让皇上越发不爽,冰凉的语气让整个涵秋馆的温度骤降。
华贵妃一点也不心虚,理直气壮的说。
“皇上息怒!臣妾也是刚刚得知,正在严令追查,定将下药者纠出来!”
皇上既然有所怀疑,就不会将调查权交给华贵妃了。
“不必了,朕派人查的更快。苏培盛,夏刈,你们两人分开行动,仔细调查端妃和莞贵人中药一案!”
“……那两个盅的接触之人,所有经手环节……内务府和太医院的相关记录,药材、器皿的出入,一并彻查!”
夏刈和苏培盛立即出发。
“奴才领旨!”
皇帝又看向三位太医。
“许太医,罗太医,刘太医,你们立即开出解药之方,让宫人熬药,给端妃和莞贵人服下,并且配合调查。”
三位太医连忙应下。
“微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安排完这些,皇帝的目光才缓缓扫过众位妃嫔,略略一顿。
华贵妃被看的心中一紧,盅……内务府……她隐约有了不妙的预感。
夏刈等人的动作极快,迅速询问了涵秋馆和闲草堂的宫人,并紧急提调了内务府的器物和太医院的药材的出入档案。
初步查验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回禀皇上、诸位娘娘,经查,端妃娘娘与莞贵人近日所用、且被发现暗藏药物的那两只盅的器型纹样,与内务府造办处上个月统一烧制、分发各宫的一批器具十分相似,奴才已经请了专业的工匠前来验看。”
殿内气氛一凝,内务府统一分发,来源看似正常。
但是内务府总管黄规全黄是华贵妃的远房亲戚,一向随她趋使。
而器物管理之人,恰好是华贵妃的人。
想到这里,各种怀疑、猜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的、毫不掩饰的射向华贵妃。
这还用查吗?
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华贵妃利用自家亲戚掌管内务府的便利,通过统一发放的器具下毒,谋害一向不对付的端妃和莞贵人。
动机、实力,全齐了!
华贵妃瞬间气上头,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万万没想到,锅会这么快、这么直接的被甩到自家亲戚身上。
黄规全那个蠢货,竟然毫无察觉!
但她并不是百口莫辩之人。
“请皇上明鉴,臣妾对此事毫不知情,定是有人陷害!”
华贵妃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声音恳切。
“臣妾与端妃之间虽然确有龃龉,但臣妾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真要对端妃不利,何须用这等小伎俩?臣妾一向直接喂药,何必偷偷摸摸下药?”
皇上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华贵妃说的没错,她确实如此嚣张,但是莞贵人那边……仍然没有摆脱嫌疑。
很快,夏刈带来的正在细致勘查的工匠,有了新的发现。
他拿着从内务府库房调出的同批盅的样品,进行了比对。
“启禀皇上、诸位娘娘。”
工匠声音沉稳,指着两只盅底的款识的细微之处。
“端妃娘娘与莞贵人所用的这两只盅,虽然器型、纹样均与内务府上个月分发的那批器物一般无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