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殿外传来了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御前总管太监苏培盛面色凝重,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
苏培盛为了帮助崔槿汐和莞贵人,特意朝着华贵妃派人下药的方向去查。
这会儿查到了新的证据,便前来汇报。
“皇上,奴才查到了这药的来源!方才奴才循着京城各大药铺及黑市,终于查到,此药并非宫中常备或者太医常用,其原料配制带有明显的西北边陲的特征,在京中,能弄到此种药的渠道极少……”
苏培盛故意顿了顿。
果然,众人的目光都扫向脸色骤然更加苍白的华贵妃。
谁不知道,西北年羹尧,之威名?
苏培盛见暗示顺利,继续道。
“经多方查证,其中一个隐秘渠道,与……年大将军府上一位常年往来于京城与西北采买的管事有关。”
“这位管事不久前来过圆明园,将一些西北特产送入了清凉殿……”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药来自西北,与年府有关,送入的又是华贵妃的宫殿。
这简直比之前的供词更难辩驳。
宫女的突然指认,或许还能说是被什么人收买了。
但药物来源的追溯,却有着实实在在的物证链条支撑啊。
苏培盛微微垂首,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皇上,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查讯问?那位管事声称,只是按例送去特产,里面并没有夹带什么药。”
皇上的脸色,在苏培盛禀报的过程中,已然阴沉如水。
年羹尧能弄来这样的药,还被华贵妃接应着送进宫,简直是放肆。
虽然年羹尧在众多新的将军的隐隐竞争下,收敛了不少,没有那么嚣张跋扈。
然而,华贵妃却能接触到这样的药……必须敲打一二。
虽然华贵妃并非打算对他做什么,最多用来争宠宫斗,他也对华贵妃心存愧疚……
年羹尧此时已经安顿好了西北诸事,正在回来的路上……
总之,不能敲打太过。
皇上缓缓转头,看向华妃,眼中的权衡前朝之意、怒意和复杂,混乱的凝聚起来。
“世兰,你怎么说?”
华贵妃浑身冰凉,苏培盛查出的这条线,她根本无从辩驳。
但“世兰”二字,让她心中微暖,觉得皇上相信她,或者想让她自辩一番,把锅甩出去,还能抢救一下。
“皇上,臣妾并不知情啊!年府往送东西是常有的事,但上次送的西北特产中,并没有藏这样的药物啊!”
因为是上上次送的呀。
“要么就是有人利用年家,暗中夹带了这样的药,然后偷偷拿走下给端妃和莞贵人,就是为了陷害臣妾!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是被人栽赃了!”
然而,这辩解显得有些苍白,谁能轻易利用大将军府的采办渠道?
除非是年家内部之人,或者……权势地位足以影响年家的人?
但无论哪种,华贵妃都难逃失察乃至主使的嫌疑。
众妃嫔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真的吗?她们不信。
连皇上也揉了揉脑壳,觉得华贵妃甩锅方式不够火候,还要他头疼想办法。
甄嬛更是确认了给她下药的就是华贵妃和浣碧,心中更加暗恨。
沈眉庄同样暗恨,华贵妃竟然针对嬛儿下药,她必然不会放过被指使的浣碧。
襄妃冯若昭心中十分满意,苏培盛这证据来得太是时候了,本来她还想暗中把线索送去,没想到不需要麻烦了。
只要华贵妃的罪名坐实,那么她的谋划就成了一半。
和嫔微微蹙眉,万万没料到苏培盛会突然抛出如此重要的来源证据。
难道苏培盛……是刻意针对华贵妃?
还是说,这证据本就是背后栽赃之人计划中的一环,故意送给苏培盛“发现”?
和嫔越发担心,再次看向容妃。
安陵容心中吐槽苏培盛心思太歪,证据找的太快,给她上难度。
不过很快,她想到了几个破局之法。
感觉到和嫔的目光,她立即喝了口茶,拿起手帕假装擦一擦,掩住一半嘴,不让皇上和其他妃嫔发现,动了动口型,暗示了一个不确定是否可行的连环套。
和嫔接收到之后,心中一定,这个方法……倒是有点意思。
她立即转而跟给浣碧口型示意。
没想到,浣碧以为要完犊子了,已经呆坐在地上,什么都没看见。
和嫔暗暗吐槽浣碧经不起事,连忙跟宫女小声交代了几句。
宫女趁着众人议论纷纷,并不相信华贵妃的狡辩,悄然挪到浣碧身边,以极快的语速、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妙答应黯淡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然后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站起来,也不管会不会把莞贵人坑到牵连到甄家,稍微酝酿了几秒,让脸色从灰败转为凄楚,眼中蓄满泪水,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哭的梨花带雨,上前几步扑过去。
“皇上!皇上恕罪啊——请皇上明鉴!嫔妾有罪!但嫔妾也是被逼无奈,是走投无路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受了极大的委屈。
皇上一怔,蹙眉看着哭成一团的浣碧。
“妙答应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浣碧却不肯松手,勉强压下哭泣,然后抽抽噎噎的坚定道。
“皇上,嫔妾要告发莞贵人谋害妃嫔,给旧仆下药,意图欺君,罪不容诛!”
众人顿时哗然,什么情况?
不是华贵妃和妙答应在谋害妃嫔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莞贵人?
浣碧擦的眼角发红,指向站在不远处的甄嬛,眼中充满了悲愤与恐惧。
“莞贵人她一直看不上嫔妾是宫女出身,更是嫉妒嫔妾得蒙圣恩晋位,不仅在分例上处处刁难……”
“还暗中拦着嫔妾亲近皇上,之前故意赏赐那浮光锦,害得嫔妾差点惹怒六宫,惹怒华贵妃娘娘!”
浣碧迅速将几件旧事翻出,塑造自己长期受甄嬛打压的可怜形象。
接着,她抛出真正的猛料。
“就在半个月前,嫔妾发现自己身体异常的困,月事也没有按时来,心中……暗自欢喜,以为是有喜了。”
“只是嫔妾没有确认,不敢声张,便偷偷请了江太医前来诊看,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