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这些事情必须隐秘,不能让人察觉她与太子私下与一些势力接触、甚至许以未来利益。
有了这些暗中支持后,以后她与弘晃便在皇上默许、甚至暗中鼓励的范围内为经营吧,以免触犯帝王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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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河行宫。
很快宜修也得知,不仅弘晃被立为太子,安陵容更是成为摄六宫事的皇贵妃,其愤怒与失望达到了顶点。
皇贵妃,距离后位仅一步之遥!
这无异于让她最后一丝回归紫禁城的复位幻想也彻底破灭。
她手中若还有牌,此刻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最疯狂的反扑。
然而,她已经无能为力,便是想挑动其他势力搞事也难。
不过,朝廷和宫中的早有些许潜在反动势力在浮动。
安陵容身为统摄六宫的皇贵妃,理所应当的加强了各处的宫禁守卫。
同时,再次筛选近身侍从,并且定期梳理东宫与承乾宫所有宫人的背景和交际,以免有宫人突然被收买或者算计。
她还以“太子需静心向学、不宜过早涉足繁琐礼仪”为由,向皇上提议限制了朝贺的规模与频率,既彰显威仪,又避免过度张扬,招致非议。
皇上当然欣然应许。
太子弘晃在万众瞩目与皇上的亲自教导下,迅速成长。
不过数年光景,这位少年储君便以其在政事上的不凡见解、待人接物的温润风仪,赢得了朝野上下越来越多的赞叹与瞩目,以及暗地里的敌意。
皇上开始让弘晃接触一些机要的奏章,令其阅览后提出看法。
弘晃从不敷衍,总能于繁杂政务中迅速抓住要害。
论及河工,他能指出某地治水方案“重堵轻疏,恐伏隐患”,所引数据、前朝案例,信手拈来。
谈及边贸,他能分析利弊,提出“严查奸商护利,轻徭薄赋安民”的平衡之策。
甚至对皇上正在推行的、阻力重重的改革措施,他也能在深刻理解父皇意图的基础上,提出一些细致入微的补充建议。
既坚持改革核心,又在一定程度上考虑了执行层面可能遇到的阻力与变通之法。
其见解虽偶有稚嫩,但那份洞察力、逻辑性与心系民生的情怀,已远超其年龄,令御前听政的几位重臣也暗自颔首。
弘晃承袭了其母之美貌,更兼有一种天生的兼具从容和威仪气度。
他言谈间常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风趣幽默处能缓和气氛,严肃认真时令人肃然起敬。
这种兼容并包、温润如玉却又自带威仪的气场,使得接近他的人,常不自觉心生好感与信服。
这一日,皇上于养心殿召见宗室王公议事,太子弘晃也在旁聆听,参与讨论。
议题涉及宗室俸禄调整与子弟教育考核,牵涉利益甚广,几位老王爷言辞激烈,争执不下。
弘晃静听良久,在皇上的示意下,从容开口。
他并未直接评判是非,而是先从“设立宗室,意在屏藩皇室、共保江山”的根本立意谈起。
再分析当前宗室人口繁衍、俸禄压力与国用之间的关系。
最后提出了“分级考核,以才定禄,鼓励宗室子弟进学修武、为国效力”的渐进之策略。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情理兼备,既肯定了宗室的地位与功劳,又指明了改革的方向与必要性,为争执双方都留下了台阶。
廉亲王之子弘旺感叹,这位太子殿下光风霁月,润物无声,令人如沐春风,心生折服,其人格魅力竟然颇有上一代“大清魅魔”他父亲的风范,连他这个亲传子弟都比不上。
不过,仔细一想,弘晃似乎更像上一任太子殿下。
而前太子之长子弘皙见到弘晃之从容自信、众星拱月之态,回想父亲当年的处境,心中滋味难言。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似乎皆在新太子,本想等到弘晃继位之后,便集结势力造反回来,如今看来艰难,还是算了。
弘晃见状直摇头,他不是“大清魅魔”,他是“大明魅魔”。
宗室议事散去之后。
皇上独坐御案之后,陷入了沉思。
方才议政时的喧嚣与弘晃侃侃而谈的身影,犹在眼前。
他的目光深邃,思绪却飘向了十几年前,那段刀光剑影、暗潮汹涌的时间。
老八当年八面玲珑、擅长结交、笼络人心,有“八贤王”之称,在朝野内外声望,一度直逼先帝。
询问众大臣立谁为太子时,大部分大臣都推举老八,惹得先帝极度忌惮。
可惜老八没有调兵,搞一出众大臣“请皇上禅位八贤王”的宫变,反而被先帝打压了下去。
不然,如今谁能得大位,还未可知。
老八的风度、话语、那份仿佛天生就能让人心中佩服、甘愿追随的魅力,曾是多少大臣心中未来储君的模样,也是九子夺嫡的乱局中,最令人忌惮的对手之一。
“善则归己,过则推人……结交朋党,邀买人心……”
他内心深处对这种“魅惑”人心的作风,又爱又恨。
那是一种与帝王应有的乾纲独断、恩威并施所截然不同的路径。
在他看来,虽然失之正道,但难免……有用。
弘晃……既坚持原则,又顾全情面,引得众人频频颔首……
那一瞬间,皇上仿佛看到了几分老八当年的影子。
当然,也有太子二哥当年的影子。
他是靠着铁腕、勤政、军权最终以压倒性的实力登上大位。
而弘晃那股流畅自然、令人如沐春风的表达方式,那份年轻面容上流露出的、足以让人放下戒备的诚恳……让他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警觉。
“莫非……晃儿也学了那套?不。”
弘晃的见解是扎实的,心性是正的,出发点是为了江山社稷,与老八更偏向于结党邀买是不同的。
好在,这样的不适与警觉,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更隐秘的情感所覆盖。
一种混杂着骄傲、释然、乃至带着几分快意的爽感。
他,终于,名正言顺的,毫无质疑的,赢了老八!
弘旺据说聪敏伶俐,颇有其父之风,可在今日的弘晃面前,就显得甘拜下风。
而弘皙面对如今弘晃的优秀,只怕也不得不承认不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