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四人依次下车。
四人依次下车,眼前景象顿时一变——官道的平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虬结如龙,粗壮的藤蔓从树冠垂落,像是巨兽垂下的触须。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清香,但仔细嗅,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是魂兽、毒物与腐烂物混合的味道。
落日森林,到了。
柳二龙站在最前面,暗红色的猎装在林林间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醒目。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都跟紧我,别掉队。”她说着,率先踏入了那片幽暗的密林。
玉天成紧随其后,独孤雁和叶泠泠跟在最后。四人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树影吞没,脚步声在林间回响,渐渐远去。
森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昏暗。
脚下是积年累月形成的厚厚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侧的灌木丛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柳二龙走在最前面,魂圣级别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释放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低阶魂兽感受到这股威压,纷纷退避。
“独孤姑娘,”柳二龙头也不回地问,“方向?”
独孤雁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鳞片状玉佩,注入魂力。玉佩发出微弱的荧光,指向森林东北方。
“那边。”她低声道,“爷爷在玉佩上留了印记,能指引方向。”
“走。”
四人保持着队形,向着东北方深入。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地形骤然变化——一片开阔的沼泽地横亘在前方。
墨绿色的泥浆表面冒着大小不一的气泡,不时“噗”地破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沼泽边缘的树木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黑色,枝叶稀疏。
“绕过去。”柳二龙当机立断,就要转向——
“姑姑,等等。”玉天成忽然开口。
他蹲下身,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朝着沼泽中央用力掷去。
石头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泥浆的瞬间——
“哗啦!”
泥浆炸开,一条水桶粗细的墨绿色蟒蛇猛地蹿出!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泛着幽光的毒牙,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千年沼泽毒蟒!”柳二龙眼神一厉,身上魂力瞬间涌动——
但玉天成动作更快。
他右手抬起,指尖银光流转。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时空凝滞——那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太大——而是将时空之力精准地集中在毒蟒头部周围。
“时空扰乱!”
毒蟒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变得极其不协调,仿佛头部和身体被两种不同的力量拉扯。它痛苦地扭动身躯,攻势瞬间瓦解。
就在这个空当,玉天成左手一挥,时空龙枪在手,一道凝实的空间刃脱手而出,直取蟒蛇七寸!
“噗嗤!”
空间刃精准命中,但千年魂兽的防御远超预期。
鳞甲只被切开一半,毒蟒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
柳二龙见状,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点火星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迎风而涨,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球,精准地轰在蟒蛇伤口处!
“轰!”
火球炸开,高温瞬间将伤口处的血肉烧成焦炭。毒蟒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大片泥浆。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息时间。
柳二龙看向玉天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配合不错。刚才那时空扰乱很精准,省了我不少力气。”
她知道,如果玉天成强行使用大范围凝滞,固然能轻松解决毒蟒,但魂力消耗会很大。
这种精准的小范围控制,才是现阶段最聪明的选择。
玉天成收回时空龙枪,微微喘了口气——刚才那一记精准的时空扰乱,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这片沼泽里应该不止这一条,”他看向沼泽深处,“绕路太费时间,直接穿过去。”
说着,他再次抬手,银光在掌心汇聚。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铺出一条完整的路,而是在沼泽表面凝出十几个脸盆大小的空间节点,每个节点相隔两三米。
这些都是他从是时空龙枪里学到的时空法则。
“踩着这些节点过,动作要快。”玉天成说着,率先跃上第一个节点。
柳二龙紧随其后,独孤雁和叶泠泠也连忙跟上。四人在空间节点上快速跳跃,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而迅速。
身后,几条被惊动的毒蟒从泥浆中冒出脑袋,但四人已经跃过沼泽中心,到达对岸。
“走。”
柳二龙带头,四人继续前进。
穿过沼泽后,地势开始爬升。他们翻过一道植被稀疏的山岭,当登上山顶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止一滞——
前方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奇异谷地。
谷中景象截然分为两半:一半热气蒸腾,地面呈赤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一半寒气森森,地面覆盖着淡蓝色的冰晶,寒气几乎肉眼可见。
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谷地中央交汇、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太极图案。
冰与火的力量在这里达到了诡异的平衡,正是传说中的天地奇观——冰火两仪眼。
而在冰火交汇的泉眼边缘,一道苍老的身影盘膝而坐。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宽大长袍,满头白发如枯草般披散在肩头,脸上皱纹深刻得像是刀刻斧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白泛着诡异的碧绿色,瞳孔则是骇人的竖瞳,冰冷、锐利,像毒蛇一样不带丝毫感情。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威压,但整个山谷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悄然止息。
独孤博。
封号斗罗,毒斗罗。
他缓缓抬起头,竖瞳锁定走进谷中的四人。
视线在柳二龙身上停留一瞬,扫过独孤雁和叶泠泠,最后定格在玉天成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像是冰冷的刀锋刮过皮肤。
“小子。”
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又像是毒蛇在草丛中穿行时发出的嘶嘶声。
“你就是那个……夸口能解老夫之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