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故事出自《太平广记》。雷州半岛上有个海康县,县里西北面有座山叫雷公山,山上有一座庙叫雷公庙。这地方,一年到头打雷的日子特别多。不过,这里经常是“光打雷,不下雨”。
相传,这里的人原来有一个习惯:每逢田地开裂的时候,大家便成群结队地到雷公庙去求雨。然而,随着雷公庙里的香火越来越兴旺,人们要遵守的禁忌也就越来越多。
每年年初,听得响第一声春雷,他们就要把这个日子记下来,免得忘记。而后每隔十天,不论种田的、做工的还是做小买卖的,都要歇工在家,什么事都不干;谁要是犯了这个禁忌,立刻就要遭到雷击。海康靠海,有很多鱼,但是谁也不能拿黄鱼和猪肉一起煮吃;谁吃了,也会被响雷劈死。
惩罚犯忌讳的人的时候,这雷神真可说是灵验极了;但是当人们去求雨时,却常常不灵。
唐代元和年间的一年,天又大旱。在烈日的照射下,焦枯的水稻仿佛立刻就要冒烟燃烧一般。老百姓抬着贡品到雷公庙许了愿,但好多日子过去了,仍旧不见一滴雨。
这天大清早,又有一大群求雨的人毕恭毕敬地走进了雷公庙。正当他们喃喃哀告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声猛喝:“慢着!我来说几句话!”这喊声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地落下来。
众人惊讶地回过头去,只见雷公殿门口,有一个六尺来高的男子,挺着一把明晃晃的刀,铁塔似的站着。他的黑黝黝的方脸上鼓起一双大眼睛,那神气就像面前有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陈鸾凤,连小孩也认得他。
这陈鸾凤,平日急公好义,不怕鬼神。曾经独自一人在雷公山上杀死过一条大蟒蛇;在南河里跟凶猛的鲨鱼搏斗,最后刀劈鲨鱼,把河水染得通红。乡亲们因他见义勇为,送他一个美号,叫作“后来周处”,赞扬他像晋朝的周处一样能为民除害。
陈鸾风顾不得和众人说话,一个箭步窜上前,用刀指着那狰狞的雷公神像喝道:“你这瘟神,收了百姓的祭礼,不为百姓造福,要你何用?”他紧一紧手中的刀,就要砍下去。
但是,乡亲们早就被雷公的淫威吓怕了,见状连忙推推搡搡地劝说陈鸾凤,硬是把他拉出了雷公庙。他们知道陈鸾凤说得出做得到,都害怕会连累到自己,匆匆忙忙地下山去了。
陈鸾风怒气未平,见众人已经走散,便放火把雷公庙烧了。众乡亲远远望见雷公庙失火,有的在心里暗暗叫好,有的急着赶去救火。但是天气太旱,人们到处找不到水,没过多久,雷公庙就被烧成一片焦土。
陈鸾凤走下雷公山,回家取出一些钱,到街上去买猪肉。旱荒年月,谁还买得起肉吃啊?大家买肉都是用来祭神的。这天肉店宰了一头猪,准备给众乡亲祭神用,陈鸾凤便买了一大块猪肉,又买了一条黄鱼。
一回家,陈鸾凤把黄鱼、猪肉和在一起煮熟了,然后一手提刀,一手拿着黄鱼和猪肉,走到一处四面没有人家的田野里。他把刀朝龟裂的田地上一插,双手捧起黄鱼和猪肉大吃了起来。吃完,他抹了抹嘴,重又提起刀,昂头对着天空喊道:“瘟神!我烧了你的庙,又犯了你的禁忌,你为什么不敢打雷劈死我呢?你如有灵,就来吧,我在这儿等着!”
喊声刚落,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朵怪云。它冉冉上升,霎时间变成了一大片,似白非白,似黄非黄,似灰非灰,直向陈鸾凤头上压来。
陈鸾凤手里握着闪闪发亮的钢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眯起双眼,紧盯着不断进逼的怪云。他隐隐约约看到,云层里面,似乎有一个怪物在奔腾跳跃,忽而向前,忽而后退,像是在寻找向下袭击的机会。突然,那怪物猛然向陈鸾凤扑来,瓢泼大雨也哗啦啦地降下来。
陈鸾凤知道为民除害的时候到了,赶紧屏住气,把刀向上使劲一挥,喝了一声:“着!”他觉得刀刃重重触到了一样东西,连忙紧一紧手,回手再劈一刀。“噗”的一声,一个怪物直接跌落在陈鸾凤面前。
这怪物像狗熊又像猪猡,头上生角,角上长满了毛,身子两旁生出一对青色的肉翼,右爪握着一把短柄的石斧。它的左腿已被斩断,鲜血直流,沾满了一地。转眼间云收雨停,只剩下那怪物趴在地上呜呜呼叫。
陈鸾凤知道这就是雷公,便举刀向前,想割掉它的头,切了它身上的肉回去吃。这时,天空又升起一片乌云,在阵阵雷声中,倏地一卷,从地上裹起受伤的雷公和它的断腿,直上半空,远去了。
接着,大雨倾盆而下,从中午一直下到黄昏,龟裂的土地被雨水浸泡得合了缝,七歪八倒的干枯稻禾也都慢慢地直立起来。
雨过天晴,皓月当空。但是村子里很不平静,那些胆小怕事的乡亲担心雷公会来报复,吓得发抖,竟然狠着心肠把陈鸾凤逐出村外,不许他回家。
陈鸾风不愿连累别人受害,打听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岩洞,便备了火把前去,准备在岩洞里暂时安身。谁知他刚刚坐下,就听见洞顶上隐隐传来雷声。
陈鸾风不禁怒火冲天,转身奔到岩洞外面,抖擞精神,持刀向空中挥舞了三下,高喊道:“来吧,雷鬼!我再跟你斗一场,你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可是那雷公有些胆怯了,始终只在上空盘旋着,不敢下来。陈鸾凤冷笑着说:“雷鬼,你不敢下来,我就睡觉去了。你有本事,就来烧山吧,就是烧山也烧不了我这岩洞!”他走进岩洞,美美地睡了一觉。
陈鸾风在岩洞一连住了三天三夜,再也听不见雷声。看来雷公终于认输了。陈鸾凤带着胜利的自豪重又返回自己家里,父母妻儿和他相见团聚,那喜悦欢快的心情,自不必说。从此以后,陈鸾凤名声更加大了。
后来,每逢海康县大旱,乡亲们再也不上雷公山了,而是把陈鸾凤请来,凑上几个钱买猪肉和黄鱼一起烧好,请陈鸾凤吃个饱。然后他就拿起刀,铁塔般挺立在田野里。过不了多久,天空中便会有迅雷挟带着急风,布起满天乌云,下起滂沱大雨。那雷公却始终不敢袭击陈鸾风。
雨过天晴,陈鸾凤安安稳稳踏着满地的泥水回家。一路上,乡亲们纷纷向他道谢,他那黝黑的方脸上始终含着笑意。这样过了20年,乡亲们早已不再叫他“后来周处”了,而给他换上一个新的美号,称为“雨师”。
趣味传说
故事中提到的周处是西晋时期的将领。相传他少年时候危害相邻,被百姓将他与南山猛虎、西氿蛟龙合称“三害”。后来,他被人诓骗去斩杀猛虎和蛟龙,人们想着:即使周处真能杀了猛虎和蛟龙,他自己也活不成了,这样的话“三害”就都铲除了。当周处杀了猛虎和蛟龙后,知道了人们的想法,幡然悔悟,改过自新。不仅用功读书,而且成为一名将军,为国效力。
听后感
愚昧的百姓每年都给雷公上供,也没有获得雨水。其实,真正的神仙哪里会贪图人们的供奉呢?所以,我们要像陈鸾凤学习,要学会识人,要记住:贪图好处的人是绝对不会真心帮助你的,他也绝对不是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