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身为何会落水,也是因偏心而起。
江绪大致搞懂了现如今社会的运行模式,眼下农村普遍实行的是“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人民公社制度,严厉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人经济和“资本主义尾巴”。
所有公社的社员都必须集体下地劳动,记录工分。到了年末,生产队会根据工分发放粮食。
而江家没分家,口粮统一归江奶奶管。
她偏心二叔家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偷偷留给他们,在饭桌上江绪多夹两筷子菜都要受她白眼和冷嘲热讽。
这就导致江绪和李翠花常年吃不饱。
江绪这下明白为什么原身长得那么瘦了。
如今并不是农忙,每日只需要上工几个小时就回来了,江涛农忙的时候就不正道上工,更别提这时候了。
前日原身撞见江涛和村里的二流子们勾肩搭背,原身长得虽然瘦弱皮肤,但是随了李翠花,鼻梁高挺,五官底子很好,只不过平时唯唯诺诺的,总是低头,并不太显眼。
那日正撞上江涛和他那群狐朋狗友,那群人见江绪长得不错,就起了心思。
江家的事情,大河村都清楚。
江涛是江家的金瓜蛋,江绪就是江家的墙角草,平日在外面江涛就对江绪颐指气使的。
于是那群人就让江涛把江绪叫过来,江涛为了在旁人面前充面子,自然一口答应。可原身也不傻,知道那几个人在村子里名声不好。
对于江涛的指使,她则是趁着对方一不注意就溜跑回了家。
这下可就惹到了江涛。
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的江涛回家后就找江绪的茬,说江绪在外面甩她脸子。当时李翠花没在家,二婶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惹得江奶奶抄起一旁的棍子打在江绪身上。
后背和肩膀处的疼痛感就是因此而来。
江绪暗下眼神,轻轻活动了下肩膀,常年干农活的江奶手上力道可不小,她动手的时候可真是一点都没留情面。
挨了打还不算,还不允许她吃晚饭。
对方根本丝毫不管江涛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明明只要稍一想想,就知道以原身那懦弱的性格根本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
说到底,就是看她不顺眼。
不喜欢,那就做什么都是错的。
如今家家粮食紧张,除却农忙的时候,一天也就吃两顿饭。
原身就早晨吃了碗稀汤寡水的米粥,和半个杂面饼子。干了几个小时的活后,早就饿得受不了了,晚上江奶又不给她饭吃。
饿得她前胸贴后背,晚上只能喝凉水充饥。
李翠花倒是想省下自己的口粮偷偷给江绪,结果被眼尖的二婶看见嚷嚷了起来,这下就连李翠花都挨了骂。
次日江绪饿得受不了了,就想去河边抓条鱼,给她和李翠花改善下伙食。
结果她运气不好,脚底一滑栽进了河里。
若是往常的话,说不定她还能游上来,可是她本就饿得浑身没力气,脚腕又被水草缠上,这才溺了水。
原身溺水而亡,于是江绪就穿越过来了。
接受完原身记忆的江绪额角突突跳了两下。
就原身和她母亲这种懦弱忍让的性格,在末世根本活不过两天,她素来不太看得上这种人。
要知道你越是忍让,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
但现在这条命总归算是白捡来的。
江绪很是知足,虽然开局不好,但是相对于朝不保夕的末日,这里的生活可以算得上是天堂了。
没有随时会要你性命的变异植物与动物,也不会一不留神就遭人偷袭。
而是虽然原身经常饿肚子受欺负,但是对于在末世摸爬滚打活了许多年的江绪而言,根本都不叫事。
她对于前世没有丝毫留恋。
她的朋友和亲人几乎都死光了,到后期她自己都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想通以后,江绪重新打量眼前破旧昏暗的房间,心里有些嫌弃,看来想要生活好还需要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这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好身体。
在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她的灵魂与身体彻底契合在一起,开始那股浑身无力的感觉渐渐消散。
她此刻除了溺水的后遗症,以及之前被打的酸痛外,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口。
当她再次尝试着撑着床面起身时,顺利许多。
随意踩在炕前摆着的布鞋上,活动了几下身体,她能感觉这副身体并没有任何暗伤,那个江奶奶打的几棍子,算不得什么。
对于以前的她而言,跟挠痒痒差不多。
捏了捏胳膊,肌肉酸软无力。
可惜了她练的一身武,想要恢复到前世的武艺,怕是要重新捡起来练。
她师从八极拳,自幼习武。后面学习和工作后在练武方面懈怠许多,只顾着挣钱,但是末日突变后,却是自幼学习的武学让她活了下来。
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战斗让她的武学已经无限趋于外劲大成,可她始终无法达到师傅所说的暗劲。
虽然遗憾,但是现在是和平时代,没有生命危险,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江绪估计是李翠花做好了饭,他们一家子正在屋里吃饭。
江绪缓步走到门口,抬手推开门。
微微仰起头,感受着阳光倾洒在面容上的温煦。晒了几分钟后,趁着没人注意到这里,江绪走出了江家。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个时代。
此时已是傍晚,正是闲的时候,路上的行人不少,看到江绪走在路上,都朝她看了过来。
毕竟原身昨天落水的事情传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她当时都昏死过去了,还以为凶多吉少,如今见她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忍不住和她搭话:“江绪,你没事啦?”
江绪正稀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村庄,听到声音扭过头去看说话的时候人。
“江绪?”
江绪从原身的记忆中扒拉出来说话的人是谁。
是住在他们家隔壁的牛婶,为人热情爽朗,平日里也没少关照江绪。
“我没事。”
江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