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婶愣了愣,有些稀奇地打量了江绪两眼。
往日里江绪在江家过得什么日子,住在江家隔壁的牛婶最清楚不过,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唯唯诺诺,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眼看人。
可是刚刚江绪回答她的问题时,背脊挺直,目光坦然,声音清亮。
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牛婶眼神狐疑,难道溺水一回,还能把人性子给变了?
江绪注意到了对方的打量,但也没管。虽然她接替了原主的身体,但是也并不打算按照原主以前的性格生活。
她需要慢慢改变在众人眼中的印象。
但既然要改变,那么此次落水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江绪随口两句话结束了对方的关心,继续慢慢跺着步子走,大河村都是泥土路,道路泥泞不平。
一阵秋风吹过,就能卷起黄尘。
农村的房屋多是土坯房,墙皮大多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掺着的麦秸。许多人家低矮的院墙是用碎石和黄土垒成的,不少段落已经倾颓。
甚至能看到人家院落里面的情况。
这种墙的高度,随手一翻就能进去,根本防不了贼。
不过也是,家家都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可防的。
虽然破旧,但是江绪依旧看得津津有味,感觉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昨日落水的地方。
这条河如同一条灰白的布带贯穿了整个村庄。河岸是未经修葺的土坡,几块巨大的青石板半浸在水中,构成了天然的埠头。
江绪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昨日救了她的那个女人就是朝着这个方向跑走的。
对方既然救了她,又为何悄悄离开。
江绪不得而知,但她想,对方既然能在这里救了她,那么就说明对方是这附近居民。
只要对方住在这里,那她早晚能找到对方。届时找到了对方,再报她的救命之恩。
江绪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远处有炊烟袅袅,晚霞漫天。
就连吸进肺里的空气也是清新的,没有雾霾没有污染。
此时此刻,江绪对眼前的世界彻底有了实感,不得不说,她很喜欢这个时代。
待了二十多分钟后,江绪就转身准备回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远远看见李翠花一脸焦急地在门口转悠。
“你去哪了?还没好利索就到处乱跑,你吓死我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让妈怎么办?”
李翠花急得打了江绪两下。
架势看着大,但是落到她身上的时候轻飘飘的,一点力道都没用。
“……你去了哪里,饿不饿?我给你留了一块饼子。”
说着说着又自己最先服软,一脸关切地看着江绪。
“……我没事了,妈。”
虽然有些难开口,但也没有江绪想象地那么难,或许是原身的情感影响到了她。
说到底,李翠花虽然性子软,但依旧拼尽全力保住江绪。
她的性子软,某种程度上说,并不是主观选择的结果,而是被动的无奈。
她没有反抗的资本。
“妈给你煮了一个鸡蛋,你一会吃了补充营养……”李翠花搀扶着江绪往屋里走,边走边絮絮叨叨。
江绪知道这肯定是她做饭的时候偷偷留的,江家其他人肯定不知道。
厨房里的鸡蛋江奶奶看得很紧,每天都恨不得数一遍。
她给江绪煮了一个,怕是明天江奶奶知道了,没有她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江绪抬手搭在李翠花的手腕上,轻声道:“妈,我没事了,鸡蛋还是留着吧。”
江绪倒不是不敢吃。
但是目前吃了这个鸡蛋的代价有点大,至少要等到江绪休养好身体。
到时候无论江家怎么闹,她也有还手之力。
李翠花还想说什么,江绪再次开口,打断了她:“妈,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在那么忍下去了。”
江绪准备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
李翠花僵住身体,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都是妈没用……”
“我知道你尽力了,接下来,该换我保护你了。”
江绪既然接管了她的身体,那么就会承担对方的责任,照顾好原身的母亲。
李翠花鼻尖一酸,别过头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红透的眼眶。
都是她没用,让女儿跟着自己受苦受欺负就算了,如今还让女儿反过来说这种话。
此时两人已经走回了厢房,江绪临进屋前侧头看了一眼正房的窗角,与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是江涛。
呵,不急。
江绪冷冷勾了勾唇角,收回视线进了屋
今天给李翠花的刺激已经够多了,江绪回屋后没再多说什么,接过她递过来的半个饼子就着水咽了下去。
饼子是高粱面做的,吃着有些喇嗓子。
但江绪可是从末世过来的人,有的吃就不错了,她不挑。
简单收拾了下后,便躺床上休息。
她和李翠花住同一间房,屋里只有一个炕,虽然江绪不习惯和别人睡同一张床,但此时只能凑合。
好在炕够大,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一夜无梦。
次日天还未亮,江绪就睁开了眼睛。
没有表,她只有靠看着天色猜测时间,但是村里的鸡还没开始打鸣,应该还不到六点。
江绪起身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下头发。
末世的时候为了方便,无论男女头发都剪得极短,可这副身体的头发倒是留得挺长,只是因为营养不良,发尾有些干枯毛躁。
照了镜子,江绪才发现原主的长相和她最起码有五分像。
相对于江绪的五官凌厉,原主长得更柔和些。
将长发简单在头顶盘了个丸子头,江绪就出门了,江家的人都还没起,甚至说整个大河村都还没什么起。
村庄里静悄悄的。
江绪睡觉前已经和李翠花打好招呼,省得她睡醒后没看见自己又着急。
大河村后面有一座山,山脚同河相连,山里有野兽出没,因此少有人来。
江绪在山脚寻了处空地开始热身,前世的武功需要从头练起,末世教给她的道理就是,只有拳头足够硬,才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