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在山脚的林子里打了两个小时拳。
她需要重新锻炼筋骨,但有前世的经验在,她再练的时候速度快了许多。
收劲后,江绪露出满意的笑容。虽然这副身体的底子不太好,但她灵魂强大,照如今的速度看,用不了两年就能回到前世的水平。
等练到小有所成,发力时便会全身筋骨齐鸣,如弓弦炸响。一拳一脚,皆有破空之声,体能也远超常人。
到那时,她在这里基本应该就少有敌手了。
等她往回走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起来了,炊烟升起,鸡鸣狗叫。
大河村的村民看到江绪闲庭信步地走在路中央,一时间都没敢认。
以前江绪在村子里都沿着墙根走,含胸低头,碰见人都不敢主动说话。
真稀奇,这是改了性了?
江绪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回到江家后发现,江家几口人除了睡懒觉的江涛,基本都起来了。
江二婶正站在院子里盯着江小妞扫地,看见江绪回来,双手抱胸凉凉道:“呦,这不是江绪吗?大嫂还说你身子虚,我看你这不是挺精神的吗?”
江绪晨练完后,面色红润,正是精神的时候。
这样看她,怎么都不像是溺水后差点死掉的人。
江绪淡淡瞥她一眼:“不及二婶,看着就是有福的人。”
见江绪居然回了话,江二婶愣了一下。
就趁着她这愣神的功夫,江绪已经进屋去洗漱了。
待她回过神来,院子里哪里还有江绪的影子,当即眉毛一竖:“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闷葫芦居然敢顶嘴了!真是少教……”
她故意冲着江绪她们的房间里扬着嗓音,就是说给江绪听的。
江绪面不改色,只当她在放屁。
江二婶骂骂咧咧半天,没人附和,自己也说没趣了,一扭头就看江妞正扬着头看她,当即骂道:“看什么看,赶紧扫地,少和某些人学。”
正值壮年的江涛躺在床上睡懒觉,反而让十一二岁的江妞扫院子。
呵。
江家的重男轻女果真是烂到骨子里去了。
江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厨房帮李翠花的忙,她起来后就要做一大家子的饭,做完饭后还要去大队上工。
一家子人都没人想着去帮帮她。
李翠花看到江绪后有些惊讶,昨天睡前江绪和她打了招呼,说想要早起去晨练。
李翠花哪里明白什么是晨练,她只知道闺女落水后差点人都没了,哪里肯放心她自己往外跑,当即就要拒绝她。
江绪理解这时候的人没有晨练的概念,毕竟每天上工做活都累得要死,哪里还需要锻炼。
但江绪态度坚决,而是拿出杀手锏,说下次再被人打的时候不想只能被动挨打。
李翠花一听这话,就彻底没了底气,只好应她。
如今看江绪这装扮和精神面貌,这才知道她并非只是随口说说。
“你这头发……”
这个年代和江绪差不多大的闺女都是编麻花辫的,像江绪这样,如果再穿上道袍感觉和道姑没什么差别,基本没见过。
免不了觉得稀奇。
江绪抬手摸了摸束起的头发,解释道:“这样更方便。”
前世幼时练拳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打扮,她习惯性就这样做了,再说她也不太会梳麻花辫。
伸手帮李翠花将热好的饼子端了出去。
饭菜都上桌后,都不用人叫,其他人就非常自觉地坐上桌了。
就连懒洋洋的江涛都坐好,等着江绪将碗筷都摆好。
一副大爷的派头。
啧啧,江绪手有些痒。
不过,江绪心头一转,端饭汤的时候故意将汤多米少的那碗扔到江涛面前。
“你怎么盛的?”江涛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将筷子拍桌子上。
江绪端着自己的碗缓缓落座,闻言,不咸不淡回道:“自然是拿手盛的,既然嫌弃不满意,你又不是没有手。”
“啪——”
江涛猛地站起身来,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要是搁以往,江绪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了。
可是如今,就见她连头都没抬,伸手拿了个饼子淡定地咬了一口:“那么大嗓门干什么,我又没聋。”
江涛抬起拳头就想动手。
“够了,吃饭!”
坐在主位的江爷爷江根申终于发了话。
他说了话,江家没人敢忤逆,江涛只得忿忿坐下,但依旧时不时地瞪江绪。
江根申看着江绪:“你身子都好了?”
“好了,可以继续上工了。”江绪抬起头,望着对方浑浊发黄的双眼。
“你落了次水,倒是变化不小。”
“大概是死过一次了,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江根申皱了皱眉,深深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江二叔和二婶看了看老爷子的眼色,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家人里也就江根申还算讲点理,江绪刚刚说的话话里话外是在点他们,大概也就江老爷子还觉得理亏。
毕竟江绪落水这事归根究底是他们太过偏心,苛待江绪导致的。
若是江绪真的淹死了,那么江建国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也就没了,江根申虽然不喜欢她,但是终究还是顾念他牺牲的大儿子。
但他的理有,却不多。
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看着二叔一家欺负她们而不闻不问。
江老爷子和江奶奶为何如此偏心江二叔一家,江绪大致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
毕竟江绪的爸爸江建国牺牲了,江盘花嫁出去了,他们以后能依靠的人只有江二叔,自然会偏心他们。
至于其他几人则根本没觉得心里有愧过,在江绪看来,这几人根本就不是讲道理的人。
不讲理的江奶奶看着江绪吃完手里的菜饼子以后又伸手拿,忍不住出声讥讽:“瞧瞧,有的人在家躺了一天,一大早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回来就在饭桌上刨食,吃那么多也不知道一会能挣多少工分。”
边说着还伸手将装着野菜饼子的筐拿到一边去。
若是原身,肯定缩回手不敢再拿了。可现在她是江绪,才没那么胆小,眼疾手快地伸手从筐里抢了个最大的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