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好玩吗？”
“好玩！”悦悦脆生生说道，音调都比平时高了许多。
江绪莞尔一笑：“下次江姐姐给悦悦做个小鱼竿好不好，这样悦悦自己就能钓鱼了。”
“嗯。”
悦悦在江绪的胳膊里扭动了下小屁股。
两人边说边笑往家里走，村民看见她们这个的组合都愣了一下。
仔细认了半天才认出江绪怀里抱着的孩子是谁。
“这江绪怎么和她们凑到一起去了？”
“不知道啊……”
江绪在距离虞清姝家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将悦悦放了下来：“你看，你姐姐已经回家了，我们给姐姐看看你钓上来的鱼好不好？”
“好。”
江绪将一条体型适中的鲤鱼用草绳串好，让悦悦可以提着。
悦悦接过鱼后不用等江绪，就自己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往家里跑，边跑边叫：
“姐姐！姐姐！”
听到声音的虞清姝出来迎她。
“姐姐，看悦悦钓的鱼！”
悦悦将胳膊伸得高高的，给虞清姝展示自己成果，很是兴奋。
虞清姝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蹲下身子夸赞：“是吗，悦悦真厉害，那悦悦把鱼放到厨房里去好不好？”
“好。”悦悦鼓了鼓小胸脯，哒哒哒就往厨房跑。
虞清姝敛住神色，这才起身看向跟在后面的江绪。
刚刚和悦悦说话时的清浅笑意早已敛去，神色莫名。
江绪看出些许不对劲来，以为对方是介怀她擅自把悦悦带出去，主动道：“我是看悦悦自己在家太孤单了，下次如果带她出去，会提前和你说的。”
虞清姝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躲开了江绪坦荡清亮的双眸，声音发沉：“江绪。”
“嗯？”
“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家，也不用和以前一样，只能将东西藏在我这里……”
江绪的心跟着发沉，唇角的弧度抿成一条直线，她好像猜到虞清姝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这些日子谢谢你的帮助，但日后，我们还是不要走太近比较好。”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江绪朝她走近了一步，近到江绪能看到对方绷紧的下颌，以及眼底阴得散不开的浓雾。
虞清姝被‘逼’得后退了一步，攥着衣角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了白，咬了咬唇瓣：“就这样吧。”
说罢生怕江绪再说什么，直接转身进院，将门关紧。
江绪看着紧闭的木门，脸沉得好似能滴下水来。
不太对劲。
虞清姝如果想要和她划清界限的话，前几日就不会主动去给她送晚饭。
这就说明这话是突然决定的。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绪知道从对方口里是问不出结果来的，只能靠自己去找答案，僵立半晌后，江绪转身离开。
门板另一侧听到脚步声的虞清姝痛苦地闭了闭眼。
几息后，等她重新睁眼时，所有的情绪波澜都已沉入深潭，舒展面部肌肉，甚至轻轻提了提嘴角，对着跑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悦悦笑了笑。
“姐姐，江姐姐说下次给我做个鱼竿，悦悦可厉害了，今天……”
悦悦手舞足蹈地分享着下午发生的事。
虞清姝神情怔住，她已经多久都没有看到悦悦这么高兴兴奋的模样了。
应该是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吧。
她过于听话，过于胆小，一点都不像是村子其他同龄的孩子。
可自从江绪闯进她们的生活后，悦悦性格变得越来越开朗，虞清姝心里刺痛。
左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猛地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她：“悦悦，是姐姐对不起你。”
她今天过得这么开心，还满心憧憬着下一次和江绪出去玩，可她却不知道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悦悦不太清楚姐姐这是怎么了。
但她摸了摸姐姐的脸，学着姐姐以前安慰她时的语气，轻声开口：“姐姐，乖哦。”
她这样乖，这样懂事，愈发让虞清姝愧疚，眼眶瞬间泛了红。
“咕噜咕噜……”
悦悦揉了揉干瘪的小肚子：“姐姐，悦悦肚子饿了，悦悦想吃鱼。”
虞清姝摸了摸泛红的眼尾，扯出一抹笑容来：“好，我们就吃悦悦抓的鱼好不好？”
“好。”
虞清姝满眼怜爱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起身去做晚饭。
烟筒很快冒出炊烟袅袅，距离她不远的院落里也紧跟着升腾起阵阵白烟。
如果有人都路过两家的话，就会闻到两家传出来的香味都是差不多的。
李翠花自从分家，彻底远离的江家那群人后，日子过得愈发舒心，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今天见着江绪钓回两条鱼来改善伙食，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家里没有冰箱，做的饭菜存不住，因此两条鱼先炖了一条，另一条准备留着明天煮鱼汤喝。
如今天气凉爽还没冷，嫌弃屋里光线不好，她们就先把饭桌摆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吃饭。
李翠花将炖鱼端上桌，笑着闲话道：“真好，这院子不小，等明年开春，把院子里的土地收拾一下，种些菜，就足够咱们两个吃的。”
她说完以后发现江绪一直没回话，抬头一看，才发现江绪阴沉着一张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李翠花急道：“咋了，是出啥事了吗？”
“没什么。”
江绪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到李翠花碗里，道：“吃饭吧。”
她懊恼于自己的情绪居然会被虞清姝几句话所牵扯。
末世之中人心难测，昨日还是朋友，明天说不准就能在背后捅你一刀，江绪基本不再交朋友。
重生之后，江绪好不容易想交朋友，自认两人也挺聊得来，可今天居然被人给拒绝了。
江绪心情能好起来才怪。
可她们明明认识时间不长，若是搁她以前的性子，早就拂袖而去，再也不搭理对方。
可奇怪的是，她心脏闷得厉害，就连炖鱼都吃起来没滋没味的。
不行，她非得搞清楚原因不可。
结果不必等江绪去查，次日她就知道了虞清姝为何突然变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