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数二比一,还有一个弃权。
江绪看着未到年龄没有投票权的悦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要多挣钱啊。
省得她们这舍不得花,那舍不得买的。
几人踏上了回村的路程,沈宁自觉搀扶着李翠花走在前面不当电灯泡,江绪便和虞清姝一人牵着悦悦的一只手,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中间的悦悦走得并不稳当,时不时扭过脸瞧瞧姐姐,姐姐就对她盈盈一笑,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笑声清脆着传到李翠花的耳朵里,引得她时不时地扭头看一眼。
就见中间的悦悦忽然欢叫一声,毫无预兆地蹦了起来——一双小脚倏地离了地。
两只牵着她的大手瞬间会意,稳稳地、默契地同时向上轻轻一提。她就像一只轻盈的雏鸟,借着那阵风和姐姐们手臂的力量,“飞” 了一小段。
笑声银铃般洒了一路。
江绪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
李翠花微微失了神,只觉恍然。似乎半年前,她的女儿还是个需要母亲护佑不谙世事的女孩,转眼间就成长为可以顶门立户的‘父母’了。
江绪倒是不知道李翠花心底的感慨,若是知道,也只能默默说一声抱歉。
毕竟对方真正的女儿早已经溺水身亡了。
走到临近镇子边缘时,江绪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左手边一处用铁丝网简单围起的大院子。
虞清姝跟着望过去,院门口挂着木牌,上面“废品收购站”几个红漆字已经斑驳。
站在外面便能看到里面堆着如小山般的废铜烂铁、破旧纸壳和碎玻璃,在清冷的日光下泛着杂乱的光。
“怎么了?”
江绪心头一动,笑道:“听说总能在废品场里淘到宝贝,反正时间还早,不如进去看看?”
见她们没跟上来的李翠花返了回来,听到这话,不解道:“去那儿干啥?都是破烂儿。”
“就是去看看。”
虞清姝自然不会拦她,甚至还帮忙把悦悦抱了起来,免得悦悦在里面乱跑被碎玻璃割伤。
李翠花无奈。
她看出来了,自家闺女主意大得很,她这媳妇也惯着她。
江绪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铁丝网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裹着破旧军大衣、缩在看门小屋炉子边打盹的老大爷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江绪。
“大爷,我想看看淘点东西。”
老大爷习以为常地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她自便,又缩回了暖和的小屋。
江绪在堆积如山的废品间慢慢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破铁锅、断犁头、锈蚀的轴承……大多是真正的废料。
虞清姝不知道她想找什么,索性抱着悦悦跟在她后面。
看来稍微好点的东西,都被看门的老大爷自己收了,正当她准备无功而返时,眼角突然瞥见墙角被烂麻绳盖住的方方正正的轮廓。
是旧收音机。
外壳是暗红色的塑料或木纹贴皮,都已破裂不堪,露出里面同样锈迹斑斑、缠满蛛网的元件。
天线断了,旋钮也缺失了好几个,看上去完全是死物。
江绪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一会,又试着掂了掂份量。
忽而,江绪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虞清姝对这笑容再熟悉不过。
笑里满是沉静的、近乎狩猎者锁定目标时的笃定。
下一瞬,江绪就扬着声音朝小屋喊:“大爷,这几个破烂收音机,怎么卖?”
老大爷再次探出头,瞥了一眼墙角:“哦,那些啊,收来有些日子了,都试过,不响,当废塑料和一点破铜烂铁称的。你想要?”
“嗯,想拿回去拆着看看,兴许有点用。”江绪语气淡淡的。
老大爷大概觉得这年轻人有点怪,但反正也是堆着占地方,便随口道:“给五毛钱,都拿走。”
江绪没有还价,直接从兜里掏钱。
沈宁见状,急忙蹲着身子把两台破损的收音机从废品堆里清理出来,用旁边一块破麻袋片裹好,夹在腋下,跟在她后面。
“还需要别的吗?”
老大爷难得见这么痛快的年轻人,随口跟她搭话。
江绪把钱递给他:“不用了,没有其他合适的。”
“哦,行。”
大爷也不失望。伸出布满深壑般的裂纹和洗不掉的污渍的大手接过了钱。
李翠花看着沈宁抱着鼓鼓囊囊的破收音机出来,怀疑道:“这都坏成这个样子了?还能修?”
“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江绪面色淡然。
沈宁抱着收音机的手紧了紧,她发现了,每次师傅说这种‘试试看’,口上不确定,但其实心底早就有了把握。
……
回到家后,江绪让沈宁把破收音机放到屋里的角落。
简单用过饭后,她便起身去了队部。
还没走近,就远远听见里面人声嘈杂,何坤那特有的大嗓门子正扯着嗓子嚷嚷,隔着土墙都听得真切。
支书低沉插话夹杂其间,听起来讨论得正热火朝天。
江绪在门外略停了停,这才掀开那厚重的、钉着破毡子的棉布门帘,走了进去。
队部屋子中央用旧铁桶改造成的炉子正烧得旺,通红的火苗从缝隙里隐约透出光来。
炉子边缘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地瓜,靠得近的,外皮已经烤得焦黑发硬,裂开了小口。
“哎呀,江绪,你可来了。”
江绪朝着何坤点点头,寻了个空座坐下。
王海正摆弄着那几个地瓜,随手将烤得最熟的那个递给了江绪。
“快,别摆弄你那地瓜了,把那记账本给江绪看看。”何坤扯着嗓子催促王海。
王海只好起身,走到桌子前把账本递给她。
说是账本,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破旧的白本子。
没等江绪翻看,何坤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口:“你猜猜,除去成本,我们今天挣了多少?
九十五块六毛七!哈哈哈,咱们一天就挣了小一百块呢!!”
账本内容不多,江绪几眼就看完了,见何坤已经激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默默合上账本,淡道:“这不是一天的盈利,咱们准备工作做了好几天,集市五天一次,这样平均下来,一天的盈利大致在二十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