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老婆救后以身相许了 > 第146章 陈年旧事
  虞烨回来的时候衣服被汗与树脂渍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头上和肩头都是木屑和泥土。
  颜汐蔓轻车熟路地打了水让他梳洗。
  虞烨洗了把脸,没看见虞清姝她们的人影:“囡囡她们回去了?”
  “嗯,趁着天亮让她们回去了,不然这里荒郊野外的,多危险啊。”颜汐蔓递给他毛巾让他擦擦。
  “也对。”
  虽然理智方面理解,但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失落的。
  “好了,过两天她们还会过来呢,我去打饭,你去把中午剩的包子热热。”
  虞烨这才又高兴起来。
  夜里,两人挤在狭窄的木板床上。
  窗户敞开着,没有玻璃,只糊着一层防蚊的旧纱网。
  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暑气和山林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缓缓吹进屋里,勉强驱散一些闷热。
  林场都是体力劳动,往日虞烨干完活回来都累得不行,躺床上没多久就睡了。
  可今日迟迟难以入睡。
  “蔓蔓,你说囡囡……”虞烨话说了一半,又犹犹豫豫把话咽了回去。
  颜汐蔓睁着眼看着月光透过纱网投下的光影,直言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她现在过得挺好的,你就别操心了。”
  “她那时候眼高于顶……如今找了个村里人,她们能有共同语言吗?都是咱们拖累了她。”
  “你女儿的性子你不清楚,她要是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她,你没看见两人今天对视那眼神啊,你女儿是真喜欢她。”
  当父亲的自然觉得自己女儿千好万好,看谁都挑剔。
  虞烨又叹了口气。
  这些年,没有女儿消息的时候,他天天对着林场的月亮叹气;如今日思夜想的女儿真真切切地回来了,还带着伴侣和妹妹,他又叹气。
  翻了个身,还是忍不住道:“你说让囡囡去东北是杨秀的意思,还是曹华的意思?”
  曹华是杨秀和曹骏生的儿子,比虞清姝大两岁,两家是世交,关系匪浅。
  两个孩子也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当初变故发生前,还是杨秀带着已经长成青年、一表人才的曹华,主动提着礼品登门拜访,话里话外透着想亲上加亲的意思,为儿子求娶虞清姝。
  虞烨和颜汐蔓当时对曹华这孩子本身是满意的,知根知底,学业人品都不错,家世也相当。
  他们也有心结这门亲,但终究更看重女儿自己的心意,怕勉强了她。所以当时并没有立刻应承下来,只是笑着说“孩子们还小,不急”,留了个活口。
  想着让两个年轻人再多相处看看,如果彼此真有意,再正式定亲也不迟。
  这事也就暂且没和囡囡提。
  可谁能想到,不久后虞家就遭了大难,一切天翻地覆。
  他们一直没有女儿的信,还想过曹家会不会收留了她。谁能想到,曹家变脸这么快。
  “不论是谁的意思,时局如此,都是人之常情。”
  颜汐蔓闭了闭眼,语气淡淡。
  “你倒是想得开,杨秀和你可是二十几年的朋友了。”
  若不是因为杨秀和颜汐蔓的关系,当初他们也不会和曹骏生一家来往。
  杨秀翻脸无情,对他们避而远之,甚至划清界限,最该伤心、最觉被背叛的,应该是将杨秀视为至交好友的颜汐蔓才是。
  虽然从结果看,杨秀确实通过关系,把虞清姝塞进了相对条件较好的东北下乡名单里。
  但以虞烨世事洞明的眼光回头看,很难不怀疑,杨秀此举是否是故意把清姝送到天远地远的东北,好让儿子曹华彻底断了念想,干干净净地开始“新生活”。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曹华自己的意思?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两人本就伤痕累累的心。
  “行啦,别叹气了,”颜汐蔓捅了一下虞烨,提醒他:“以后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曹家以后和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见虞烨不吭声,颜汐蔓又捅了他一下:“听见没?”
  “……听见了。”
  “囡囡如今都结婚了,陈年旧事不要再提,尤其是在江绪面前,不然小两口闹了矛盾,难过的还是咱囡囡。”
  颜汐蔓知道他是有些转不过来自己闺女已经结婚的事实,心里别扭,只好轻声细语道:“那江绪虽然是个农村人,但看着眉清目秀,气质不凡,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最起码人品秉性上没话说。”
  虞烨无言以对。
  虽然他觉得自己女儿千好万好,样貌、品性、才情无一不出挑,但家庭成份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是刻在出身里的“原罪”。
  口口声声说喜欢囡囡的曹华在她遇难后划清界限,可江绪却丝毫不介意女儿的身份,也不嫌弃她带着悦悦。
  甚至主动陪着囡囡过来看望他们。
  就冲这一点,虞烨就无话可说。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工呢。”
  “嗯,知道了。”
  应是应了,但具体究竟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
  这边辗转难眠,住在乡镇招待所里的虞清姝也是心事重重。
  “嘶——”
  江绪半坐起身,压低声音:“怎么了?是有虫子吗?”
  “……不是。”
  虞清姝的声音藏着难以启齿的窘迫和无奈,有些尴尬地轻轻将埋在自己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悦悦从胸口拉开。
  小家伙在梦里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口水濡湿了虞清姝单薄睡衣的前襟,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悦悦只在刚和颜汐蔓分开的时候才经常这样,夜里会无意识地把她当成妈妈。
  但她已经很久不这样了。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重新看见妈妈的缘故。
  虞清姝手忙脚乱地摸出枕边的手帕窸窸窣窣地擦拭胸口的湿润,白皙的耳廓和脖颈,已然红透了,像染了霞。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江绪看清了情况,有些无语地瞪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那地方是她的!
  于是江绪小心眼地提议:“要不让她自己睡吧。”
  虞清姝看了她一眼,没搭腔。
  整理好衣服后就重新躺下,脸上的热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