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老婆救后以身相许了 > 第160章 信号
  滨城苗禾乡的林场偏远,消息反应慢一些,此时墙面上也都跟着换了口号标语。
  “深入揭批‘四人帮’的反革命罪行!”
  ·“肃清‘四人帮’的流毒和影响!”
  “抓纲治国,把国民经济搞上去!”
  “虞烨,有你的包裹!”
  在这里劳改的人不经允许不能外出,因此包裹都是检查过后由林场的保安再给他们。
  见虞烨提着鼓鼓囊囊的包裹,住在隔壁的人笑着和他打招呼:“虞烨,你闺女又给你们寄东西啦?”
  “是啊,杨老师,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吧。”
  每次虞清姝寄东西来,虞烨和颜汐蔓都照顾他们这群老家伙身子不好,请他们吃饭。
  同是天涯沦落人,在一起待了几年,他们都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虞清姝寄来的东西都是考虑他们现状,比较实用的东西。
  除了棉被棉衣外,时不时地寄些粮票和钱过来,他们可以托林场的工人去城里帮他们买些米面。
  颜汐蔓煮了一锅浓稠的米粥,里面还放了些山菇和野菜,给杨老师几人都盛了一碗。
  杨老师几人原先都是大学里的教授,年纪比他们大个十来岁,身子骨弱,颜汐蔓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帮帮就帮帮。
  “这是囡囡夏天晒的野山菇,特意寄了一些过来。”
  颜汐蔓没有刻意,但说话的时候语气里藏不住的自豪。
  杨老师羡慕道:“你家女儿真孝顺……”
  那点羡慕只在心头打了个转,便被更汹涌的失落与酸楚淹没了。
  出事前,她唯一的儿子得了风声,竟连夜带着媳妇头也不回地奔去了海外。
  消息传来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又冷又空。这“海外关系”,这“叛逃”,成了烙在她身上最醒目洗刷不掉的污点。
  原本那些“问题”尚有周旋的余地,可儿子这一逃,便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断送了她所有留在城里的可能。
  她的情况颜汐蔓等人都知道,见状急忙岔开话题:“杨老师,你听说了吗,县革委会的主任前段时间被带走调查了……”
  这个集团被粉碎的消息不是一下子传出来的, 而是自上而下的, 慢慢的传的。
  去年年末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人被带走调查,林场对他们的看管也越来越松,这是明显的政治信号。
  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但谁也不敢说出口,害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和颜汐蔓和虞烨有实实在在的盼头不同,她们知道女儿过得好,且能和她们通信,目前已经很知足了。
  但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和亲人分隔两地,甚至根本不知道亲人身在何处,只能无望地牵挂着。
  ……
  “绪儿,你二叔家的江涛过几天结婚,你……”
  江绪眉梢一挑:“之前没听过啊?”
  “早就相看了,是你根本不关心村里这些闲事。”
  江绪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哦,是谁家那么不开眼啊,把闺女嫁给他?”
  “这两年村里办婚事的人家挺多的,他也到年纪了,年前托媒婆说道,和隔壁村的姑娘相看对眼了。”
  啧。
  江绪扯了下嘴角。
  大河村富起来后来这村里说亲的就开始多了,她这还间接促成江涛的亲事了呗。
  这怎么想怎么不痛快呢,结果更不痛快的在后面。
  “不管怎么说,咱这份子得出的。”
  之前村里乡亲结婚她们也都随份子的,没道理说家里亲戚结婚却不随,虽然这亲戚还不如乡亲邻居亲密。
  江绪想了想,这年头随份子最多几毛钱,算了,就当是喂狗了。
  江绪才不乐得去凑这热闹。
  她和江家这群人现如今的状态就很好,见面不说话,虽说不上老死不相往来,但也差不多了。
  江绪本没想去凑江家那摊子热闹,结果人家反倒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她刚从榨油厂回来,就在家门口被一个穿着半新红棉袄、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姑娘拦住了。
  “是姐吧?我是马小云,江涛的媳妇。”姑娘脸上堆着笑,声音脆生生的。
  江绪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语气冷淡:“不用叫我姐。你找我什么事?”
  “咋能不叫呢,咱们可是一家人。”马小云仿佛一点都没察觉到江绪语气里的疏离和不耐烦,自顾自地热络道:“前些日子我跟江涛办席的时候,可惜没看见姐,不然当时就改口了。听说姐忙着厂里的大事,怪不得呢。”
  江绪不语,色深的瞳孔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那边还在絮絮叨叨和江绪叙家常。
  江绪彻底没了耐心:“有什么事直说,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听这些。”
  马小云面色一僵,还是硬扯起嘴角笑道:“是这样的,姐,我听说咱们村那个榨油厂,不是要招人吗?你看我怎么样?我年轻,手脚麻利,也能识字算账,肯定能干好!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姐你当厂长的,安排个把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眼里闪着期待和自以为是的精明光。
  江绪轻嗤一声:“看来你不太清楚我和江涛的关系,他都混不来一个工作,你不觉得奇怪吗?”
  马小云一怔,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提醒你一句,我和江家没有亲,只有怨。”
  江绪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榨油厂招人,有统一的章程。你想去,到时候自己去队部报名参加考核就行,通过了自然能进。”
  江绪扔下这句话,就错过她推门进院了。
  马小云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原地杵了好一会儿,她才一跺脚,忿忿地转身,朝着江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江家院墙外头,正好和修路回来的江涛撞了个正着。
  大河村这些日子正热火朝天地修路,生产队要求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壮劳力。这苦差事自然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江涛头上。
  此刻的江涛灰头土脸,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一脸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