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听完以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太蠢了。
这是江绪的第一反应。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就因为这么幼稚的理由就纵火烧厂，不过想了想，她如果能理解这种蠢蛋的想法，不也就和蠢蛋差不多了吗？
“我知道了，李警官，不知道按照他这种情况，会有什么处罚？”
“他恶意纵火，损害集体财产，估计会被送去农场劳改，几年内都回不来了。”
“辛苦你们了，我们厂的一些特产，给同事们尝尝。”
江绪塞给李警官几罐腐乳。
李警官开始不肯收，最后还是江绪硬塞给他的。
他只好收下，笑了笑道：“行，早就听说你们厂的腐乳味道好，也给同事们尝尝。”
最终，证据确凿，江涛因蓄意纵火，危害集体财产安全，情节严重，被判处去农场劳改五年。
判决结果下来的时候，吴秀兰仿佛天都塌了，当场就软倒在地，嚎啕大哭，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江建军则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背佝偻下去，脸上灰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无尽的羞愧和绝望。
尤其是他们一出门就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骂什么的都有。
哪里还有脸。
江涛干的事引起了公愤，江家其他人就算没动手也包庇了他，要知道食品厂这火一烧，平白损失了不少钱。
那可都是他们的年底分红。
一时间，江家人如同过街老鼠。
江绪不想为这些人浪费时间和感情，但架不住有人主动到她面前说他们家的事。
那个结婚没多久的马小云，在江涛被正式押送去农场的当天，就麻利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细软，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娘家
遇人不淑，但好在还没孩子，及时止损。
但江家人不干啊，尤其是吴秀兰。
要知道当初为了娶马小云进门，江家可是咬着牙拿出了不少彩礼，如今儿子一出事，媳妇就要跑，那些彩礼岂不是打了水漂？
转天就带着江建军和江奶气势汹汹地杀到了马小云的娘家。他们堵在门口，声称若是马小云不回江家，就要收回全部彩礼，不然这事没完。
收了的钱自然不可能吐出去。
马小云的娘家也不是善茬。
她上头有一个已经成家的兄长，下面还有两个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弟弟，人多势众。
两家当即就在马家门口吵嚷推搡起来，话越说越难听，最后直接演变成了大打出手。
江家那几个人，江建军是个窝里横，吴秀兰和江老太太更是年老体弱，哪里是马家那几个壮劳力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推搡得东倒西歪。
马家人嚷嚷着，女儿嫁了个纵火犯，没找江家赔名声损失就不错了，还想要回彩礼，门都没有。
江建军一家人灰头土脸、鼻青脸肿地回了大河村。
这事成了村里继江涛被抓走后又一桩茶余饭后的笑柄。
彩礼没要回来，脸面更是丢得一干二净。
沈宁跟江绪说这些的时候，手舞足蹈，绘声绘色，跟说评书似的。
听的时候，江绪全程都没什么表情，看着还在继续吐槽的沈宁：“烘干房重建好了么？你就有时间在这八卦？”
“已经建好了，正在通风呢，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沈宁嘻嘻笑了笑，脑袋凑了过来：“师傅，你在写笔记吗？这是数学？对哦，今天晚上该师傅你上课了。”
江绪抬头弹了她脑门一下。
“有八卦的时间，不如多去上上课，看看书。”
沈宁捂着脑门：“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去听您的课，您不会把我轰出来吧。”
“你想去就去。”
江绪当然不会拦她。
当天晚上，沈宁还真的抱着本和笔来了。
师资空缺，江绪也只能跟着顶上，她擅长理科，就负责数学和物理教学。
今天来上课的周萍和梁小雨等人心里有些没底，她们都知道虞清姝虽然家庭成分不好，但也是高中毕业的。
可村里人都知道，江绪才小学毕业。
一个小学毕业的人来给他们初中毕业的上课？这是不是有点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今天来上课的人比之前的人还多些。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想看看这课江绪要怎么上，换而言之，就是来看热闹的。
“上课之前，我们先来梳理一下数学这门学科的基本框架。数学主要可分为几大核心板块：代数、几何、函数和概率统计，每个板块既独立成章，又彼此交织……接下来我们先来学习代数……”
原本想看热闹的人不知不觉听入了神。
再看江绪的板书，字体瘦劲舒展，笔划干净利落，将知识点用框架概括，简洁明了。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原本有人还忿忿不平，觉得江绪不过是办了两个作坊罢了，凭什么来给他们上课。
一堂课下来，所有人都去了轻视的心思。
“周萍，这是这堂课的作业，你负责传阅，下节课我会先解答这几道题。”
江绪将纸递给周萍，便下课了。
一群人很快将周萍的座位围了起来。
“你们没觉得这字有些眼熟吗？”
“没错，和之前学校招聘考试试卷上的字迹很像，你看这个y，写得非常独特，我有印象。”
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梁小雨咽了咽唾沫，道：“所以说，当时那张数学卷子，其实是江厂长出的？”
一时没人答话，但几人心里都知道答案。
他们当初还以为试卷都是虞清姝设计的呢，谁能想到居然是江绪出的题。
收拾完笔记的沈宁慢悠悠地走过来，插着缝隙看了一眼，没错，正是江绪下午的时候写的那张纸。
“我师傅虽然只是小学毕业，可那不是她不想念书，是那时候实在没条件。但她看过的书真不比谁少，家里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不要总拿老眼光看人。”
闻言，梁小雨喃喃自语：“她好厉害……”
居然不上学光靠自学就能学成这个样子，而且比她们学校的老师讲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