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这天几乎全家老少都来店里帮忙。
悦悦也长成半大姑娘，跟着帮忙跑腿拿货。
江绪提前好几天就给家里人培训过，除了衣服款式多，服务意识也是这店的招牌。
要笑，要主动招呼，要耐心帮客人试穿，不能因为人多就怠慢了谁。
江绪给虞清姝的任务便是做模特。
让她换上店里的衣服，就在店里走走停停，她气质清冷，身材高挑，效果比挂一百件衣服都强。
开业第一天人流就没断过，几人忙得脚不沾地，中午都没空吃饭。
最后是沈宁跑腿去饭店买了一兜包子回来轮流垫两口。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灯火通明的服装店，在晚上也吸引了不少客人。
李翠花和颜汐蔓年纪大，早就熬不住瘫坐在给客人准备休息的沙发凳上。
沈宁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天感觉跟打仗似的，比秋收还累。”
主要是秋收不用动脑子，这卖衣服得时刻转着脑筋算账。
江绪看着空荡荡的墙壁和稀稀疏疏的衣架，比她想象中得要卖的快，这批衣服坚持不了两天，看来她要赶紧去补货。
好在当时批发的时候就留下了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只要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帮忙托运过来就好了。
江绪算了算今日的流水，6643元，除去进货的成本，电费和房租，至少也有一倍多的利润。
一听这个数字，几人瞠目结舌。
尤其是李翠花，她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一天净赚三四千块钱。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都先回家休息。”
江绪关了店门，众人回了家。
虞烨在家里早就做好饭菜等她们，他不会卖衣服，就帮忙做饭做后勤，让几人回家后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听颜汐蔓说起店里的盛况，虞烨给几人盛了汤：“这要是天天这样，你们也吃不消啊，囡囡和小江终究还是学生，哪能天天当店员。”
江绪道：“过了开业这几天应该就会平稳了，如果到时候还忙不过来，再考虑招人的问题。”
“也好，”虞烨等几人吃完，主动揽下收拾碗筷的工作：“你们快去收拾收拾，早点歇息，明天还得忙呢。”
“那爸，我们就先上楼了。”
江绪拉着虞清姝上楼。
江绪都感觉到累了，更何况是虞清姝。她来滨城这么久，还从没这么累过，胳膊酸，腿也酸，口干舌燥，灌了好几杯水还是干。
偏生今天来店里的人，尤其喜欢往她跟前凑。
问她这衣服是什么料子的，那裤子有没有别的颜色，还有的直接拉着她问：你身上这件，还有吗？她也试穿一个给我看看？
虞清姝擦洗过身子过后就趴到床上不动了。
她闭着眼，心里却忍不住想：考上大学之后真是变娇弱了，在店里站了一天，不用风吹日晒，不用弯腰割稻，竟然累成这样。
和当年在乡下秋收比，这算什么劳累。
江绪则抽空去看了看悦悦，悦悦年纪小又从小跟着江绪习武，无论多累睡一觉醒过来就彻底恢复了。
江绪又敲了敲李翠花的房门：“妈，怎么样，明天还能去吗？”
李翠花摆了摆手：“这算啥，在老家那时候，从早晨五点就开始割豆子，一直割十来个小时，那都熬过来了。再说，只要能挣钱，累点也值了。”
江绪笑了。
也是，那秋收可是连她都受不了的强度。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可真是吃苦耐劳。
江绪推门进屋，见虞清姝还趴在床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乌黑的长发散落一背。
她脱了鞋，轻轻跪坐到床边，手掌贴上虞清姝酸胀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嗯……”虞清姝闷哼一声，脸依旧埋在枕头里没动，声音含糊地传出来，“妈她们还好吗？”
“她们？”江绪手下动作不停，唇角却微微翘起：“她们体力可比你强多了。你这天一热就没动弹过吧，虞同志？”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这可不行啊，咱们得争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只会读书可不够。”
虞清姝听出她话音里那点调戏的意味，偏过头，斜斜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倒像嗔怪。
“不要说风凉话，”她声音还有些闷，却带着三分不自知的娇，“好好按！”
“遵命！”
江绪含笑应了，手上力道愈发均匀有力，从脚踝到膝弯，一下一下，慢慢往上推。
虞清姝只觉她指腹按过的地方，那股堵着的酸胀渐渐化开，变成暖洋洋的酥麻，顺着经络往骨头缝里钻。她舒服地眯起眼，下巴抵在枕头上，又软软地趴了回去。
等江绪给她按摩完，才发现虞清姝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睫毛密密地覆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而匀，胸口随着那节奏微微起伏。
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也愈发柔和。
江绪停了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才轻轻拉过薄被，替她盖好。
次日一早江绪就给广州服装批发市场那里拍了电报，让他们补货。
她本以为开业第二天，客流量总该回落些，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年头人们对新鲜事物的热情。
“西岳服装”才开张没几天，便火遍了整个滨城。
且不论店里那些款式新颖、市面上难得一见的衣裳，单是那宽敞亮堂的店面规模，就足以吸引过路的人忍不住进去瞧一眼。
更别说那特殊的经营模式：衣裳随便试，售货员笑脸相迎，不买也没人甩脸子，让头一回体验“自己挑、自己试”的顾客们，实实在在地尝到了购物的乐趣。
接连几日，店里一天比一天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也因着这是滨城第一家私营服装店，本地报纸还特地派了记者来拍照，隔日便给了一小块版面，登了张店里顾客盈门的照片，配了几行介绍的字。
那张豆腐块大的报道，又被更多眼尖的人看见，于是涌来的人更多了。
江绪不得不将招人的事情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