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卷生菜？”虞清姝问。
江绪又给羊排翻了个面，随口解释道：“光吃羊排会腻，生菜清爽，卷着吃解腻。”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愣了一下。
这是前世的习惯：那时候人们吃惯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吃多了，便想着法子解腻。饭店里卖烤羊排，总要配上一盘生菜，碧绿脆嫩，卷着肉吃刚好。
可眼下……
她扭头看向前院。
李翠花她们正围着炭炉，手里攥着肉串，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羊肉串里通常四块瘦肉夹一块肥油，前世她出去吃烧烤，那块肥油总要撇下不吃。可沈宁她们，眼也不眨地全吞下去，嚼得满嘴流油，脸上全是满足。
这时候的人们，肚子里都缺油水。
买肉专挑肥的，肥肉炼油，油渣都是好东西，谁会觉得腻？
果然虞清姝略带疑惑地回道：“会腻吗？”
江绪笑了笑：“看个人喜好吧。好了，羊排差不多了，把这些端上桌吧。”
两人刚刚把烤好的羊排端上桌，就见隔壁季家敲了敲门，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老虞啊，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这香味……香得我都没心思干别的了。”
虞烨站起身来请他们进来：“我闺女她们，弄了些羊肉过来，说吃烧烤。”
“烧烤？”
季长军目光落在桌上那好几盘肉，烤得油光发亮，孜然和辣椒裹得匀匀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还能克制自己的眼神，他儿子季明远眼神就直白多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羊排看。
“老季，过来一起喝点？”
虞烨看见他提的酒了，主动邀请。
季长军笑道：“那我就厚着脸皮坐下了，实在是你这味太霸道了，弄的我家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都是街坊邻居客气什么，前段时间我家办营业执照还不是你帮了忙。”
季长军是商业局的领导，江绪那时跑手续，对方还帮了忙。
颜汐蔓起身：“这样，我再去厨房弄几个菜。”
待客的话只有烧烤就不好看了。
季夫人急忙拉住她：“哪里还要你忙活，我家里有现成的，本来晚饭做了一半，被你这味勾得，这爷俩都吃不下了，这才厚着脸皮过来看看。”
“明远，回家里把那厨房的菜端过来。”
被叫到的明远有些不太乐意，虞清姝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他，让悦悦陪他一起跑腿。
“谢谢姐姐。”
季明远嘴甜，接过羊肉串便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虞清姝看着他，感觉他都没怎么嚼，两口就把一串撸完了，嘴角还沾着孜然。
他咂咂嘴，心满意足地跟着悦悦跑去跑腿。
季夫人带了几样配好的菜来，只差下锅炒。虞清姝接过去，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传来油锅滋啦的响声。
沈宁凑到江绪耳边，压低声音问：“师傅，咱肉够不够？”
江绪扫了眼桌上的盘子，又看向院子里新添的人，确实有点悬。她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去厨房再切点肉，串一些备着。”
沈宁点点头，招呼上杨玲，两人进了后院。
季明远自来熟，举着两串羊肉就凑过去看怎么烤的。
季夫人和颜汐蔓坐在一起，她尝了口羊排，忍不住夸赞：“这羊排烤得真好，肉也嫩，一点膻味也没有，你家女婿这手艺真不错。”
羊排烤得外皮焦香微脆，里头却嫩得很，肉汁混着蜂蜜的甜和孜然的辛，半点不膻，半点不柴，满口都是香。
季夫人尝了一口就爱上了。
颜汐蔓笑道：“小江平时爱吃，就多琢磨了些，爱吃就多吃些，她们今天运气好，下乡镇的时候正好看见老乡养的羊死了，就买了下来。”
“这羊新宰的啊，怪不得肉那么嫩，你家小江跑乡下去做什么？”
“唉，她爱折腾，想在滨城开个服装厂，选址去了。”
颜汐蔓表面嫌弃，语气却是满满的自豪。
“你这福气真不错，两个女儿都这么优秀，女婿也挑得好。”
自从颜汐蔓一家搬过来后，周围可是议论了好一阵。
两人虽然没儿子，但架不住人家女儿优秀啊，下乡的时候结了婚，结果对象也厉害，硬是跟着一起考回了城市。
不光不用两人贴补，还买了洋房把两人接了过来享福。
开服装厂也好，店铺也罢，折腾半天把这么挣钱的金疙瘩给岳母管。
谁家不羡慕。
就连季夫人都羡慕。
他那大儿子不争气，还总拐弯抹角让她贴补，这么一对比，季夫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沈宁又切了几斤肉，江绪又烤了些土豆豆角和韭菜，荤素搭配着吃。
她把烤土豆和豆角端出来的时候，几人都惊了下。
“这菜还能烤啊？”
“当然，万物皆可涮，万物皆可烤嘛，连大蒜都可以烤。”
颜汐蔓跟着解释：“过年的时候，小江做了次火锅，就是把肉啊菜啊的都放进去煮，也很好吃。”
江绪补充道：“这次还剩了不少羊蝎子，回头熬上一大锅汤，炖得烂烂的，里面也能涮菜吃。
京城那边早就有这样的吃法，羊蝎子锅，冬天围着炉子吃，又暖又香。”
颜汐蔓握着季夫人的手：“一会你拿些羊蝎子回去，还有四只羊腿呢，也给你们拿一条回去。”
“那哪儿行，我们这怎么还连吃带拿。”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颜汐蔓笑道，“这么多羊蝎子，我们也吃不完。而且这时候又不是冬天，这肉都放不住，你拿回去，省得我们放坏了，以后你们得了什么好东西再拿给我们就是了。”
这样一想，季夫人也就只好点了点头。
这时候肉紧张，就连他家都不怎么好买，而且她也挺想尝尝那羊蝎子锅的味道。
她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好些美食，碰见什么好吃的，实在难以拒绝。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串好的羊肉串都烤了个一干二净。
季明远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吃得狼吞虎咽，怪不得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光是他自己就差不多吃了两斤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