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在宿舍里聊了会儿天。
杜小草话不多，却句句诚恳。她如今已不是当初困在农村里那个瘦小怯懦的女孩。
大学食堂能吃饱，营养跟得上，居然还蹿高了几厘米。脸庞也圆润了些，虽还带着从前的影子，却再不是两年前那副干瘪的模样。
她来这一趟，只是想看看姚小茹，再看看那个在电话里给她指路的恩人。
学业紧张，她不敢多待，只住了两晚，便要赶回海城。
姚小茹把她送到了车站。
杜小草离开后，滨城大学也正式开学。
校园里重新热闹起来，梧桐叶开始泛黄，新生们扛着行李在宿舍楼间穿梭，脸上带着兴奋和茫然。老生们则熟门熟路，三两成群。
只不过本学期开学后，校园里多了道风景：好些人都穿上了牛仔裤，深蓝浅蓝的，在梧桐树下走来走去，比往年精神多了。
虞清姝也穿了一条最新款的，裤型修长，一进宿舍就引得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这就是最近滨城特别流行的那种牛仔裤吧？”郭美云眼睛亮了亮，“我看见好多人穿。”
“可不是嘛，”姚小茹接过话头，“听说滨城新开了家服装店，叫‘西岳’，可热闹了。里面好多新款衣服，每个月还搞活动。累计消费前十名的，能免费领一个包包。”
“包？”周楠来了兴趣，“什么包？”
“就是那种刺绣的，素素的，挺好看。”姚小茹比划了一下，“我听有的宿舍的说，她们准备联合起来凑积分。”
郭美云看向周楠，又看看虞清姝：“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凑一份？万一运气好，也能领一个呢。”
周楠明显心动了，眼睛亮亮的。
虞清姝：“……”
额，要怎么告诉她们那家服装店是江绪开的？
不待虞清姝开口，那边姚小茹又道：“听说一条裤子要15呢。”
她们一个月补助才25元，15可不便宜。
周楠道：“隔壁宿舍的美云是在地摊买的，比店里便宜2块钱。”
这2块钱对她们而言够吃好几天饭了。
“那我们去地摊看看？”
虞清姝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她们：“如果你们想买的话，我认识服装店的人，可以给你们优惠。”
“嗯？”
“真的？”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郭美云一拍腿，恍然道：“对哦，你是本地的，如果能优惠的话，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一条裤子能穿好多年，她们咬咬牙也能买下来。
虞清姝笑笑：“那就下周日吧，听说那天会公布获奖名单，咱们也可以顺路凑个热闹。”
“好。”几人异口同声。
……
九月中旬，第一个活动月进入倒计时。
店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有人三天两头跑来问自己排第几，还有人托人来打听竞争对手的积分。后来就在店铺门口支了块小黑板，每隔两日公布一次前二十名的积分。
这下更热闹了。
越到活动结束前几天，积分变动越大。尤其是中间排位的那几个人，你追我赶，今天你超我两分，明天我追你一块钱。
有人拉着七大姑八大姨来凑单，有人把同事的购物也算在自己账上，就为了最后冲一把。
总而言之卷起来了。
沈宁看着那些数字跳来跳去，觉得师傅这主意出得有些缺德。
不管缺不缺德吧，反正越到结束店内营业额越大。
很多竞争前十名的人掐着日期一早就来店铺门口看结果。
小黑板上早就写了本月的前十名消费者。
“哇，有我！有我！我是第七名！”
何美丽看到小黑板后激动地抓着同事的胳膊跳起来。
她第一眼看到橱窗里的那款包包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为了得到这款包包，她把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周围的邻居都动员起来了。
“九点开门以后才可以领包，咱们来早了。”
“没事，咱们可以先去周围逛逛街，一会再来。”
知道能拿到包包后，何美丽心情甚好地拉着同事去逛街。
等她们再重新回来的时候店门口已经聚集了好些人，都是来这里结果的。
有些人虽然没参与这活动，但是也乐得来凑个热闹，想看看到底会不会发包包，又是谁能领到包。
店铺最显眼的位置，并排摆了十只包包，每只的把手上都系着一根红绳，打成了漂亮的蝴蝶结。
店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名单，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上前领走那只包。
很快就念到了何美丽的名字，何美丽快步上前去领她的包包。
接过包包的那一刻，她脸上全是笑。她把包翻来覆去地看，摸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摩挲过那刺绣的纹路，又捏捏提手的皮料，爱不释手。
“给我看看这包，如果好的话，下次我也来拉单。”
何美丽把包递给她。
对方眼很尖，一眼就看到了包包右上角的刺绣标记，手指摸了摸：“这是什么？”
“这图案很眼熟啊，对了，我想起了，店里有些衣服胸口也有这种标志，这是西岳的品牌符号。”
“这样啊，咦，这是什么？”
对方拉开拉链，很快又发现了里面小小的挂牌，那上面用细线绣了一个小小的“7”。
“是七，难道说我是第七个领到包包的？”
何美丽又去看其他领到包的人，果然，其他的包上面也有号码挂牌，第一名的上面是就是“1”。
“也就是说我是全城第七个拥有这款包的人？”
全城第七个拥有这款包的人啊。
她心里隐隐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尤其是此时，江绪扬声补了一句：“这款包包一共只发售九十九个，每只都有特殊绣法做的防伪标识，独一无二……”
人群哗然，沸腾得更厉害了。
那些领到包的人，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那只，眼神都变了。不止是个包，这是九十九分之一。
没领到的人，眼睛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这种限量的，只有自己拥有的特殊的感觉，比什么都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