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非要跟我们浙海省抢人了？”
孙建明眼都瞪圆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捏住。
这也太嚣张了，当着他的面挖他们的人。
白副部长却笑眯眯的，不恼也不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道：“老孙，别紧张，公平竞争嘛。”
说完，端着饭盒走了。
哼！
孙建明冷哼了一声，气得也吃不下去了。
……
虞清姝哪里知道上面那些私下里的较量。组委会虽然安排了些人下来帮忙，可工作量依旧大得吓人。
每天外商来去如潮，信息要记要核要分类，晚上还得整理汇总。
来到广州这些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眼圈底下一直挂着淡淡的青。
江绪找过来的时候，虞清姝眼神恍惚了一瞬，几乎忘了今夕是何年。
江绪看着她眼底密密的红丝，眉头皱起来：“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虞清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笑了笑：“太忙了，顾不上。”
“人还瘦了这么多，”江绪盯着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吃不惯这边的饭？”
虞清姝摇摇头。
“你自己来的吗？”
江绪嗯了一声：“沈宁她们都忙着，抽不出来空，有货运，我挑款式让他们负责运就行了。”
就连她也是抽空来的，住一天明天傍晚就要走了。
江绪看了看她床上摆的密密麻麻的表格，就她们两个说话的这会功夫，就已经好几个人进屋说话交表格了。
脚步匆匆，有的头都不抬。
江绪倒是还认识韩援朝几人，毕竟都是滨城大学的。
她本来还想问问虞清姝要不要出去吃饭，如今看来是不用问了。
“你忙吧，我就先过来看看你，我还得去服装批发市场那里跑一趟。”
虞清姝扭头看了一眼，她也确实走不开，只好道：“那等你晚上回来，我们再一起吃饭。”
“好，那我走了。”
江绪这次不光是来挑选秋季的衣服款式的，她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源头厂家。
直接和厂家谈，比她从二道贩子那里拿要省不少费用。
批发牛仔裤的那个老板远远看见江绪，脸上便堆满了笑，快步迎上来：“江老板，这次又进什么货啊？”
江绪从他这里稳定进货，每个月走不少量，算是他的长期客户了。
老板对她格外热情，招呼起来比谁都殷勤。
江绪低头扫了一眼摊子上摆着的裤子，没急着接话，目光从这排滑到那排，过了一遍，才开口：“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款式？”
“有有有，您往里边看。”老板把她往摊位里头引，指着挂得更高的一排：“这些都是最新到的，版型好，料子也软，卖得最火的款。”
江绪看了看，没吭声。
老板盯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试探着问：“怎么，江老板，这些也看不上眼？”
江绪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他：“我有设计图纸，想自己找厂子做，你有没有认识的厂？”
梁炳西反应过来了，收起嘴角的笑：“江老板，这是想从我这里找源头工厂？”
“梁老板，即便你不告诉我，我要是有心，早晚也能找到，广州大大小小的服装厂就那么多，想找一家合作的代工厂并不难。”
江绪笑笑，继续道：“而且你从工厂拿货，如果介绍客户过去，总有好处拿的吧？”
梁炳西抿直的唇线弯了弯：“江老板很聪明，走吧，我带你去。”
梁炳西把摊子交给他弟弟盯着，带着江绪往外走。
江绪看到他用钥匙打着一辆摩托车，还惊了下，看来他倒腾服装没少赚钱，居然这么早就混上摩托车了。
看到江绪的目光落到他的爱车上，拍了拍车座，隐隐有炫耀的意思：“这是我攒了一年的钱买的，平时就靠它进货拉货，江老板，敢不敢坐啊？”
江绪跨坐到后座上：“走吧。”
“好胆色。”
她这么痛快，梁炳西反而有些惊讶。
这外地人居然敢这么上他的车，也不怕他把她给卖掉。
难道他不知道广州有多乱嘛。
江绪确实不怕，她敢跟着对方走就说明她有这份自信。
她托谢彤搞来的真理不是说着玩的，若有哪里不对劲，直接抢了他的摩托车跑就是了。
如今的广州，到处都在建设，坑坑洼洼的建高楼，一有风就扬起尘土。
梁炳西摩托车骑得很快，没有头盔，只要一张口，就能喝半口风加沙子。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交谈。
江绪坐在摩托车后座，认出来这是往沙河去的方向。路边越来越偏，两边的工厂也越来越多。
半个多小时后，摩托车在一排红砖瓦房前停下。
梁炳西刹住车，放下脚蹬，江绪跳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厂房。
红砖瓦房，从头到尾足足有大几百平，比她在滨城租的那间大得多，门口堆着几摞布料，几个工人正往外搬货。
机器的嗡嗡声从里面传出来，隐约还能听见缝纫机哒哒的声响。
梁炳西明显对这里很熟，跳下车后就领着江绪往厂里走。
梁炳西明显对这里很熟，跳下车便领着江绪往厂里走，边走边扯着嗓子喊：
“徐姐！有客户！”
“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迎出来，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把尺子。
她目光落到江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是……”
“徐姐，这是滨城来的客户，她说想让你帮忙代工。”
江绪上前两步：“你好，我是江绪。”
“我是徐婧，我应该比你大几岁，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西子一样叫我徐姐。你想找我生产衣服，那你有设计图纸吗？”
“有的。”江绪从包里掏出一张设计图纸递给她。
她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尺子，江绪就猜出她自己就是会设计衣服的人。
“这是你设计的？”
徐婧诧异地看了眼江绪。
“不是，是我妈设计的，她是个画家，我在滨城也开了一家服装厂，但是有些布料滨城没有，所以想找一家代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