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拦着,但是过两天滨城下了场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却连着下了一整天,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跟着降了许多。
路边的梧桐叶子被雨打落了不少,湿漉漉地贴在地上,很多人换上了毛衣或者厚实的外套。
颜汐蔓接手服装厂后,比虞烨还忙。
就连悦悦都比他出门早,他穿着江绪给他买回来的新衣服出了门。
有些热,他想了想,把里面的衣服换成了短袖。
嗯,这样就刚刚好。
一进办公室,虞烨就故意抖了抖自己的外套。
同事瞥了他一眼,想不注意都难。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有点不想搭理他怎么办?
算了。若是不搭话,这人一整天都得在自己眼前晃悠,变着法子显摆那件新衣服。
“这衣服看着不错,”同事放下手里的文件,顺着话头问,“是不是又是家里那口子给做的?”
虞烨美滋滋地抿了口茶水,眼角眉梢都是笑:“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女婿特意从广州给我买回来的!”
同事:“……”
到他们这个年纪,工作上升空间不大了,尤其是经历过那十年,心气早就磨没了。
如今在办公室,炫耀来炫耀去的,不就剩家里那点事?儿女出息不出息,孝顺不孝顺,天天挂在嘴边比。
虞烨没儿子,可人家一个女儿的出息,顶得上别人家八个儿子。
越想越气。
虞烨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说,抬手扯了扯袖口,又拍了拍衣襟:“你知道这是什么料子吗?人家说里面是貂绒的,比棉袄都暖和。穿上身轻得很,一点都不压人……”
同事端起茶缸,闷头喝水,想假装没听见。
可旁边的女同事来了兴趣。
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咦,这料子真不错,这哪里买的话,我也给我家那个买一件。”
“行,我回去给你问问。”
同事默默插了句话:“老虞啊,这么早你就穿这种加绒的外套,不热啊。”
虞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颜汐蔓回家后就看到了虞烨貂绒和短袖的穿搭,默默扶了扶额。
这人上了年纪,怎么越来越幼稚。
当时姝姝入党,又当选学生会主席,这人也是逢人就说。
弄得社区里下棋的那些人看见他就想躲。
管不了,随他去吧。
颜汐蔓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又回画室画设计图去了。
广州。
“孙组长,截止到5点30分,浙海省最后一天的合同交易金额达到了1092万美元,排名第一!”
“这是我们从来没有过的成绩!”
“我们还拿到了这届秋交会第一个成交的荣誉!”
孙建明听着下面人的汇报,兴奋溢于言表。
下面的人很少看见他这样激动。
他都如此,更何况是下面的人呢,好成绩让人兴奋,也让人骄傲。
几乎是话音刚落,掌声就响起来。
此情此景之下,没有人能置身事外,现在后面的虞清姝几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她甚至看见了别人眼眶中的湿润,是激动,是自豪,是与有荣焉……
孙建明等庆祝完以后又照例简单做了工作总结,安排好收尾的工作后,居然径直走向虞清姝几人所在的位置。
在场的人都默默看过来。
他们省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滨城大学的这几个学生功不可没。
“你们这些日子辛苦了,好好休息,等回校以后,来政府做个报告。”
听到这话的人震惊。
反应快的人也看出来了,这省委看上这学生了。
“是,孙组长。”
孙建明看虞清姝的眼神里掩不住的欣赏和喜爱,人才啊。
谁能想到,他们就是想找几个学生过来帮忙做做翻译工作,居然还能有这种惊喜。
直接让他们省的成交额破了记录。
哼,那商务部想来他们这里挖人,想都不要想。
孙建明背着手慢悠悠往办公室走,回去以后就打电话!
等他以后,黄好好激动地拉着虞清姝的手:“天啊,去省委做报告吗?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虞清姝看向几人:“回去以后把你们负责的那部分工作好好总结一下。”
韩援朝感激地点头:“谢谢,我们知道了。”
若是这次在省委露了脸,说不定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都够留在滨城。
这机会,是虞清姝给他们的。
之前忙得没空睡觉的时候心里确实有过牢骚,但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说完正事,总算轮到闲事了。
明天有一整天的假期。来广州这么久,天天闷在办公室和展馆里,连街都没正经逛过,这回可算能松快松快了。
回宾馆的路上,众人便叽叽喳喳商量起来。
“我想去批发市场转转,”有人眼睛发亮,“听说这边好东西多,还不要票,能买点回去。”
“我想去尝尝当地的早茶,”另一个接话,“听说什么虾饺、肠粉、凤爪,一大早就摆一桌子,能吃一上午。”
还有几个学生是内地来的,从来没见过海,听到“海边”两个字眼睛都直了:“我们能去看海吗?就远远看一眼也行。”
黄好好问虞清姝:“虞同学,你想去哪里啊?”
虞清姝想了想。
她倒是没什么想买的,江绪之前往这边跑,家里需要的东西,她能买的都买回去了。
“应该去海边转转吧。”
这群人兴致高得很,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儿便把明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先去批发市场买些东西带回去;中午找个老字号喝早茶,把那些听说的没见过的点心都尝一遍;下午直奔海边,看海踩沙捡贝壳,一直待到傍晚,等太阳落下去再回来。
连公交车路线都打听好了。
主打一个一分钟不浪费。
“你们不累吗?”
之前加班的时候还嚷嚷着说忙完以后一定要睡个两天两夜。
黄好好摆了摆手,眼里满是兴奋:“不累,难得来一趟广州,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回去在火车上睡就行。”
虞清姝能怎么办,只能随行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