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虞清姝看着江绪手里提着的东西，黄澄澄的，一嘟噜一嘟噜的。
“香蕉和菠萝。”江绪把东西放到桌上，“你看你来广州以后，天天闷在办公室，都没出去转过。这些是这边的特产，尝尝。”
黄好好正在屋里整理资料，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桌上那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太破费了吧。”
“破费什么，”江绪随手掰下一根香蕉递给她：“水果在这儿便宜得很，而且这香蕉是我从树上摘下来的，没花钱。”
“摘的？”黄好好接过香蕉，满脸惊讶。
在老家，水果都是稀罕物，得去供销社买，拿着票还要排队。
香蕉和菠萝这种更是只在书里听说过，见都没见过。
“广交会结束回去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带些水果回去。”
黄好好眼睛一亮。
她们难得来一趟广州，自然要买一些特产带回去，但还没人想到买些稀罕的水果带回去。
虞清姝和同学说了一声，便跟着江绪往一楼的食堂走。
食堂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绪把买好的云吞面和叉烧饭摆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快凉了，赶紧吃。”
虞清姝挑起一筷子云吞面，送进嘴里，汤汁鲜得很，面也筋道。
她嚼了嚼，抬起眼看江绪：“你的事办得顺利吗？”
江绪点点头，把叉烧饭拿过来：“还行，明天去签合同，签完就差不多了，下午的火车回去，你忙的话不用送我。”
“好。”虞清姝应得轻，顿了顿又道，“过不了几天我也就回去了。”
“你尝尝这菠萝怎么样？”江绪用小刀把菠萝削了皮，又切成小块，推到虞清姝面前：“我打算回去的时候给爸妈带些水果。”
虞清姝拈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点点头：“很甜。”
“你拿得了吗？”她问。
“衣服那些都打包托运，剩下些水果而已，好拿。”
江绪有些遗憾道：“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吃顿早茶的，等再有机会吧。”
虞清姝来这里是出差，有公务在身，哪里有功夫吃喝玩乐。
……
次日一早，江绪便去了徐婧的服装厂。
她在去之前还打听了下徐婧。
昨天徐婧给她的感观不错，但想长期合作，还是要多多打听清楚些更保险。
这徐婧是本地人，有个女儿。
两年前，她丈夫跟着人偷渡去了港城，说是去那边打工赚钱，等站稳了脚跟就把她们娘俩接过去，结果一去就没了音讯，连封信都没捎回来过。
婆家嫌她晦气，整日里阴阳怪气，高婧忍不下去，索性带着女儿出来单过，一个人一点一点办起了服装厂。
江绪觉得这徐婧在服装方面还是有些许天赋在的。
在这边偷渡很常见，有的村子大半青壮年都游过去了。
可真正能游到对岸的，十个里也未必能活下来两三个，那海看着近，其实凶险得很，能活着过去的，都是命大的。
因此徐婧的丈夫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打听完徐婧的底细后，江绪觉得这徐婧还挺值得人钦佩的。
江建国牺牲后，李翠花忍气吞声，连带着自己和闺女都过得不怎样。相对比之下，这徐婧就敢带着闺女脱离婆家，甚至光凭自己做起这么大的生意。
有魄力，也有生意头脑，是个人才。
徐婧已经将衣服的样板做了出来，图纸上看着觉得还没什么，可衣服一上身，就看出差别来了。
徐婧亲自试穿的，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心思微动。
等签合同的时候就问江绪：“你这衣服有没有往外批发的想法？”
江绪一眼猜出她的目的：“你想除了给我的订单以外，还想往外批发？”
徐婧也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过分，还是争取了下：“这衣服版型很好，卖出去很容易被人仿制，你放心，这设计图纸是你的，我可以给你提成。”
既然都是挣钱，那为什么不自己挣这钱。
江绪摇了摇头，拒绝了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愿提高成本，也要在衣服上面加上品牌的图标吗？”
品牌？
这是徐婧之前没听过的词。
她们这里的服装厂都是流行什么便生产什么，你抄我，我抄你，哪家的货好卖，大家一窝蜂跟着做。
哪里有品牌的概念。
江绪看着她那副茫然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
“你难道想永远只做代工，抄袭别人的衣服，不想做只属于自己的衣服？”
江绪继续道：“我想做的是服装品牌，让别人认识你你这牌子，人家认的是你这个牌子，是你这个款式，是你做的衣服，换一家厂，人家不认。”
这是徐婧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很新奇。
江绪知道只凭言语很难让她相信，她也不急，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很抱歉，我不能同意你的要求，也请你注意，不要让衣服流传出去。”
徐婧遗憾地点了点头。
江绪已经想好，若是徐婧做不到，那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临走的时候江绪提醒她：“徐姐可以关注一下有能不能找到高密度的涤纶和尼龙面料。”
虽然不知道江绪为何这么问，但徐婧还是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江绪脚步不停，和徐婧签完合同后就又去周哥那里把定的男装拿走。
办理完火车托运后又去买了些当地的水果和特产，回宾馆退房的时候虞清姝并不在，应该是还在会展里忙。
她也没去打扰她，提着东西就去了火车站。
她出来这两天还是请了假出来的。
……
“这两件衣服是给爸的，你穿穿试试。”
虞烨惊喜：“还有我的？”
颜汐蔓提起衣服摸了摸：“表面看着没什么，但这里面是貂绒吧，这衣服应该不便宜。”
“还是妈你识货，这是人家老板压箱底的货，我就进了一百件。”
虞烨特别稀罕地摸了摸：“是暖和，冬天穿这个就够了。”
“爸，你穿出去给你们单位的人看看，还是免费给我打广告呢。”
一听这话，虞烨就觉得有了重任。
若不是颜汐蔓拦着，恨不得现在就穿到单位去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