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黄和蟹肉的酱满满铺在面条上面,金灿灿的一层,油汪汪的,光看着就让胃口大开。
虞清姝用筷子将面条与蟹酱拌匀。
只尝了一口,蟹黄浓郁的鲜香便在舌尖化开,咽下去,唇齿间都还留着那股鲜味。
许是也饿极了,这碗面条超出了她平常的饭量,竟也不知不觉都吃光了。
“好了,这里不用你收拾,上楼去收拾收拾。”
颜汐蔓把她赶走了。
虞清姝慢悠悠上了楼,屋里和她离开时相比,变化不大,只窗台的那盆绿萝被挪到了光线更好的地方。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行李都被收拾了,带回来的衣服也都不见踪影。
她愣了愣,转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她从广州带回来的那几件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温软而踏实。
江绪收拾完上楼的时候,虞清姝正靠坐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虞清姝放下书:“明天你有事吗?”
“要去忙收购鸭绒和鹅绒的事情,怎么了?”
虞清姝睫毛微颤,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问问。”
她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淡淡的,听不出什么。
江绪心里正想着收购的事,随口“嗯”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下。
灯关了,屋里暗下来。
过了一会儿,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虞清姝主动靠过来,身体贴上,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温热的气息拂在脖颈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潮意。
江绪侧过身将她揽进怀里,软玉生香在怀,那股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贴过来,江绪那根迟钝了大半天的神经线,总算后知后觉地缓过味来。
“明天可以迟些再起的……”
虞清姝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算是回答。
于黑夜中,江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虞清姝贴着她的地方也跟着微微发麻。
她低下头,轻车熟路地寻到虞清姝的唇角,吻了上去。
一点点厮磨,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得吮。虞清姝的呼吸乱了一瞬,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江绪腰侧的衣料。
夜很静,窗外只有远远的风声,屋内却渐渐热了起来。
江绪的吻从唇角移到脸颊,又落到耳垂,细细密密地啄着,每一下都带着让人心尖发颤的酥麻。
虞清姝的腿不知不觉屈了起来,膝盖蹭到江绪的腰侧,然后就被她捞了上去。
……
次日,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斜斜地落在被面上。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虞清姝拥着被子没动,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几缕贴着脸颊。
裸露出来的肩头与锁骨上有隐约的红痕,她也没在意。
紧绷着神经忙了半个多月后,这样的发呆便显得格外惬意。
家里安静得过分。
虞清姝翻了个身,整个人裹在暖融融的日光和棉被里,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过了半天,她才拥着被子慢慢坐起身来,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揉了揉眼睛,一眼便看见了江绪留在床头柜上的便签。
上面写着:我去学校一趟,中午回来。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原来已经十点半了,怪不得家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天是周六,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就剩她一个赖在床上。
虞清姝掀开被子下了床,套上外衣,踩着拖鞋慢吞吞下楼。
脚刚踩到一楼的地板,趴在地上的豆豆蹭地一下窜了过来,围着她直打转,脑袋一个劲儿往她腿边蹭。
“啊,你还在家啊。”虞清姝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豆豆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手心。
按照狗的年纪算,豆豆如今也算是成年狗了,它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调皮捣蛋,精力旺盛了,它开始喜欢安静地晒着太阳打盹。
岁月流逝,悄无声息。
虞清姝心里有瞬间的恍惚,原来她和江绪已经结婚四年多了。
日子久了,床榻之间自然不像新婚时那般激烈频繁。那会儿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如今却多了几分老夫老妻的默契与温吞。
昨夜江绪考虑她舟车劳顿,从外地刚回来,身子乏得很,便没有折腾太久。
两人只做了一次就结束了。
不同时期的婚姻,带给她不同的感触。新婚时是热烈的火焰,烧得人晕眩;后来是温吞的细流,日复一日地浸润。
如今,江绪于她而言,是避风港,更是安全感本身。
有她在,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想,偶尔任性,偶尔像现在这样,赖床起来掀开锅就能看到给她温着的蟹肉粥。
喝着粥的虞清姝不知道,其他人早晨喝的白粥几乎没什么荤腥,蟹肉大都在她这碗里。
简单吃过早饭以后,虞清姝就开始着手写工作总结,周日休息,周一开学后她应该就要去学校作报告。
她得提前准备好。
“怎么不在书房写?”
江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虞清姝居然在一楼写东西。
“这里阳光好,晒着暖绒绒的,不是说要去下面收鸭绒吗,怎么去学校了?”
“让杨玲去跑了。”江绪坐到她对面:“我去找教授看看论文。”
“论文?”
“嗯,就是这个。”
江绪从包里掏出论文推到她面前。
虞清姝低头一看,《基于磁泡逻辑的流水线串行处理器架构》,她翻了翻,看不大懂。
江绪解释道:“我去问教授认不认识米国那边的律师,我想拿这篇论文去申请专利。”
这时候的华国还没有专利的意识,连教授听到她的想法时都惊讶了一下。
教授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是他以前的学生,但是江绪并没有联系到对方,只能找机会再打过去试试。
“你怎么不找小姨试试?小姨她们不是在米国吗?”虞清姝问。
江绪沉默了一瞬,没立刻接话。
她能说不好意思吗?她还没见过对方呢,就为了自己的事去麻烦人家。
虞清姝可以提,但江绪对颜凝而言,差不多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冒冒失失开口,在对方心里减印象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