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绒服成品做出来的当天，江绪总算等到了小姨的回信。
她只说专利申请成功，却丝毫没提专利申请费用的事情，江绪估计她是以为家里很难拿出这么一笔钱，便悄悄替江绪垫付了。
江绪估计专利申请费用在几千美元左右，一般人确实难以承受，即便是她，拿出几万块钱来也着实肉疼。
江绪默默将这份心意记在心里，道：“小姨，麻烦你再辛苦一下，帮我联系一下研究这方面的公司，我想将这技术一次性转让出去。”
……
莱拉下班回家的时候，就见她的妻子正埋头翻看资料。
连她停车的动静都没听到。
莱拉随手将车钥匙放下，妮娜已经小跑过去抱着颜凝的胳膊绘声绘色地讲述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了。
颜凝眉眼柔和下来，低头在妮娜脸颊上亲了一口：“宝贝真乖，桌上有水果，自己去拿。”
“那妮娜还可以看电视吗？”妮娜眨巴着眼睛，得寸进尺。
“去吧，只看一个小时哦。”
妮娜欢呼一声，抱着果盘跑到地毯上盘腿坐下，熟练地摁开电视，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那部动画片，眼睛便黏在屏幕上了。
莱拉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颜凝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资料上：“在看什么？”
“姝姝她爱人想把这份专利卖出去，想让我找找合适的公司。”颜凝把江绪传真过来的资料给她看。
莱拉接过来翻了翻，眉头轻轻一挑。
“一次性买断？你没提醒她吗？”
“提醒了，但那孩子很笃定，只想尽快把技术变现。我想……她应该是急需用钱。”
专利技术转让，选择分红明显更划算。细水长流，只要技术还在用，就能一直拿钱。
可一次性买断，虽然眼下能拿到一笔钱，往后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颜凝不知道江绪急着用钱做什么，但和国内联系不方便，她也不好多劝。
莱拉点点头：“我之前有客户在这家公司工作，我替你问问他，看他能不能牵个线。”
“那辛苦你了。”
颜凝吻了下她的嘴角，趁着她去打电话的功夫，转身进了厨房。
她在米国生活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年了，饮食习惯也渐渐偏向了这边，中餐偶尔还做，但平日里更习惯简单省事的西式吃法。
她从冰箱里翻出几样蔬菜，洗干净切成小块，拌上橄榄油和柠檬汁，拌好沙拉后又开始煮通心粉。
煮到软硬适中，再拌上提前做好的肉酱，撒一层芝士碎，送进烤箱焗一会儿，等表面微微焦黄就行。
妮娜闻着香味跑过来，踮着脚扒在厨房门口：“妈妈，什么时候能吃饭呀？”
“快了，去洗手，叫妈咪过来。”
莱拉先帮着妮娜盛了份通心粉，让她乖乖先吃。
“我把专利号告诉皮特了，他说会帮我去问问，大概明天就能回信。”
“太好了，我再联系下其他的公司，做两手准备。”
莱拉用叉子叉起一块紫甘蓝，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等谈判的时候，我陪你去吧，争取帮江绪卖个好价钱。”
颜凝唇角带着笑意：“虽然我不懂这里面的技术，可江绪准备得够充足了，连谈判的关键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我要是再谈不好，也太笨了。”
今天传真过来的那沓资料，里面夹着几页手写的说明：找什么样的公司最合适，专利的技术优势在哪，对方可能会质疑什么，怎么回应，甚至“针对对方的弱点放大技术优势”这种策略都写得明明白白。
就差手把手教她怎么谈了。
颜凝感叹，江绪若不是受限于没法出国，恐怕根本不用求人，自己就能把这些事办得妥妥帖帖。
“反正最近店里不不太忙，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莱拉还是不太放心。
在她心里，颜凝太单纯了，又太温柔。
那样的性子，和那群商人坐在一张桌上谈生意，哪里斗得过那些老狐狸？他们一个个精得像鬼，嘴里的话能绕十八个弯，颜凝怕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她永远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颜凝的画面。
那天雨下得很大，她撑着伞匆匆走过街头，就看见她背着一把小提琴，孤零零地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角，她却像浑然不觉，只是那样站着，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脆弱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莱拉才知道，她刚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再也回不去家乡。
那个曾说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爱人，也在最艰难的时候选择了分手，将她一个人扔在异国的雨里。
等颜凝抱着犯困的妮娜去床上睡的时候，莱拉认真翻看资料，为谈判做准备。
江绪写得已经简洁明了，磁泡是如今备受瞩目的存储与逻辑技术，她的技术专利解决了磁泡技术最关键的速度瓶颈，而且权利要求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实现方式。
如今磁泡技术正面临半导体的激烈竞争，对于那些在此技术上投入了大笔研究资金的公司而言，江绪的技术专利或许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技术皆为小说编纂，不要考究。
其次，小姨一样是艺术生，莱拉是她第二任，当初分手受伤太重，年下莱拉追了好几年才追到，妮娜幼崽是两人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