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莲眼睛一亮，当即怂恿道：“支书家去年盖的新房，五间正房，东西厢房，围成个小院子，看着可气派了！不如咱家也盖这种？”
沈永革眉头一皱：“咱家就这么几口人，哪里住得了那么大的房子？再说咱家也没那么大的宅基地。”
“可……”刘小莲往前凑了凑，“左右旁边不是有空地嘛，跟大队说说，再给咱划一块不就得了？”
沈永革没吭声，眉头皱得更紧。
刘小莲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沈宁明显要跟着江绪留在南方了，这北边的房和地，估计也就看不上了。
到时候让沈乐招个女婿上门，这房子不就全留给她了？盖大点儿，宽敞，以后招女婿也好招。
她满心为自己闺女打算，却没注意沈乐坐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宁，听她说南边的见闻。
广州的早茶，滨城的服装店，还有那能放歌的录音机，眼里全是向往。
沈永革还在犹豫：“这……”
沈宁听着两人扯了两个来回，终于开口打断：“就这么盖吧。”
她看向沈永革，语气干脆利落。
“盖房的钱我来拿。只是盖房的事，爸你就多费些心了。”
沈永革愣了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点了点头。
刘小莲忙不迭地笑着应和：“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她本来以为家里还要掏些钱，哪里想到沈宁这么痛快，看来她在外面是真的挣了钱了。
沈宁带了两千块钱回来，本来就打算给家里留一部分，如今既然说起盖房，索性就直接拿这钱盖房。
吃过年夜饭，刘小莲谁都不用帮忙，自己就利索得收拾了。
她虽然有私心，但家里家外干事确实是一把好手。
沈宁拿起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给几人分礼物。
“这件是貂绒的，”她把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抖开递给沈永革，“师傅从广州带回来的，我要了一件，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沈永革愣了愣，伸手接过来。
他的手因为常年干粗活，干燥粗糙，指节粗大，碰了一下那软糯的料子，便又缩了回来，生怕把衣服勾坏了。
“这……这得多贵啊？”
“不贵，”沈宁把衣服往他怀里塞，“你试试，暖和着呢。还有这件羊绒衫，也是保暖的，你一起换上看看。”
沈永革捧着那两件衣服，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沈宁继续往外掏，从包里拿出一个鞋盒和一个新书包。
“店里没有童装，这鞋和书包是我去百货大楼买的，沈乐，看看合不合适。”
她把东西递给继母身后的沈乐，又从包里拿出两件棉服，递给刘小莲。
“刘姨，这两件是你的，都是店里的款。”
“哎呦，还有我的呢？”刘小莲受宠若惊，接过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当即套在身上试了试。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摸摸袖子，笑得合不拢嘴：“穿这衣服，我都不敢干活了，怕弄脏了。”
沈乐捧着小白鞋。
鞋面是帆布的，鞋帮和鞋舌镶着两条红蓝相间的条纹，鞋底是厚实的橡胶，捏上去软软的。
她在村里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鞋，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试都舍不得试。
“怎么不穿试试，我给你买大了一号，应该能穿？”
沈乐腼腆得笑笑：“这鞋是白的，我怕弄脏了。”
沈宁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你要是期末考试考得好，姐姐明年再给你买。”
“我一定好好学！”
沈乐忙不迭点头。
她要等开学那天再穿，要让同学们都看看她的新鞋。
沈永革穿上新衣后又小心翼翼换了下来，道：“等串亲戚的时候再穿。”
一老一小想到一起去了。
沈宁无奈。
她在家里好好待了两天，就被沈永革拉着出去串门去了。
表面串门，实为炫耀。
村里人很捧场，夸她出息了，有本事了，可说着说着，话头就拐了弯。
“南边咋样啊？生意好做不？”
“江绪咋没跟着回来？你们俩不是一起干的吗？”
还有人提着礼品上门，陪着笑脸问：“沈宁啊，你看姐能不能跟着你去滨城干？端盘子洗碗都行，给口饭吃就成。”
沈宁被问得头疼，初三一早，便收拾东西躲了出去。
她去了谢彤家。
谢彤放了寒假早就回来了，过年这几天，家里的亲戚同事朋友轮番上门，也是一日不得清闲。
两人见面，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来就来了，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从南方那边带过来的，这些都是我和师傅特意给阿姨们挑的。”
两人一年没见，都好奇对方过得怎么样。谢彤问沈宁在滨城怎么样，沈宁问谢彤在学校怎么样，你一言我一语，话匣子便关不上了。
听说她们今年折腾的这些事，谢彤感慨：“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本事，才一年没见，生意就做这么大了。”
相对于她们，谢彤的生活就单调多了。
公安大学都是封闭式学习，她也就寒暑假才能得空回家。
两人聊天的时候敞着门，沈宁说的话苏玉琴也听到了。
“南方那边做生意的那么多吗？”
沈宁点头：“滨城还不算多，广州那边才是真的多，街上都是小摊小贩，在那边买东西都已经不要票了。”
沈宁说起南方的市场环境，几人听得津津有味。
忽而，沈宁话音一转：“……其实有件事，师傅让我问问阿姨和筝姐。”
“嗯，还有我的事？”谢筝摘菜的手一顿。
初二回娘家，谢家宽敞，谢筝一般都在娘家住两天。
严格来说沈宁是特意挑谢筝在家的时候上的门。
“你们也知道，我们在滨城开了个服装厂，广州那边也有个代工厂，想问问筝姐有没有兴趣加盟我们的服装店？”
“加盟？”
人面面相觑，头一回听这词儿。
“就是你们自己租房开店，货源我们来提供。”沈宁解释道，“装修、培训、开业，我们都有人帮着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