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估计颜凝一家人会有很多话想说,就带着妮娜回屋。
滨城的气温有些低,屋里也没有壁炉,莱拉就倒了盆热水,用毛巾给妮娜擦了擦。
妮娜换上软和的睡衣,往床上一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个小脑袋在外面,棕卷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
莱拉替她理了理发丝,问她:“困不困,妈咪陪你睡觉好不好?”
妮娜眨着和她同出一系的蓝色眼睛:“妈妈呢?”
“妈妈一会就回来了,”莱拉看出她有些认床,侧躺上床拍着她睡。
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落地后又玩了许久,妮娜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哄睡妮娜,莱拉出了房门,看见江绪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想了想,坐到她旁边:“那笔钱,应该怎么给你?”
颜汐蔓拉着姝姝她们进屋聊天时,江绪就有心想和莱拉谈谈正事,但想着她还有孩子要看,且时差估计也没倒过来,就想等过两日再提。
不想莱拉主动提起,江绪便顺势开口:“之前在电话里和你提过的合资办厂,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莱拉坦诚道:“从机场回来路上,我有观察过,汽车确实很少,市场也很大。但我对华国的政策机构并不了解,也并不熟悉,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信心。”
“稍等。”
江绪站起身来直奔二楼书房,拿了一叠资料下来:“中外合资企业的流程我已经了解清楚了……”
江绪估计她不认识汉字,便用英语简单解释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严格来说我需要借助你外资的牌子,有了外资的牌子,我行事能便利很多,并不需要你投入什么资金。”
莱拉懂了。
注入的资金是江绪上次在白银期货市场赚到的那些,申请手续,办厂事宜等等皆不需要莱拉操持。
换言之,她只是出个身份,就能白占这些股份。
莱拉指了指上面的数字:“合资可以,但股份占比太高了,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她虽然不认识汉字,但上面她的名字和阿拉伯数字还是认识的。
“好,这些我们慢慢商量。”
想要合资办厂的手续格外繁琐,除却可行性研究报告,和设立合营企业的申请书,合营协议和合同章程都需要慢慢协商。
莱拉在倒时差,反正也睡不着,便和江绪商议合作细则。
两人一直谈到颜凝等人出来。
江绪主动结束话题:“今天先到这里吧,前面这些事我会先去走手续。”
莱拉点点头。
江绪回卧室时就注意到虞清姝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躺在她身侧揽住她:“怎么了,是小姨那里有什么事吗?”
虞清姝往她怀里又靠了靠,脸埋进她肩窝里,勉强扬起嘴角将刚刚和小姨的谈话告诉她。
“想来小姨那些年在国外过得也不好。”
江绪只得感叹关心则乱。
当初分手的事必然没有颜凝说得那般轻描淡写,如果真的是因为没有感情而分手,那她便不会这么忌讳谈起这事。
她会更随意得在和颜汐蔓通信的时候,就寥寥几笔带过此事。而不是害怕家人担忧心疼,一直等到见面才解释。
她越是这般,只能说明她当初分手带给她的伤害很大。
躲开国内革命乱潮的颜凝在国外过得也没有她们以为得那么好。
“莱拉应该知道,”虞清姝垂了垂眼帘:“但我估计她也不会说。”
小姨肯定叮嘱过她。
江绪见她沮丧,吻了吻她的嘴角安慰她:“其实都过去了不是吗,就和那几年一样,日子虽然苦,但总算熬过来了,苦尽甘来嘛。”
其实江绪想得比虞清姝更多。
国内的人向往国外的生活,甚至后来还会掀起一阵出国潮,人人都想往外跑。
可真出了国,才知道华国人想在米国立足有多难,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疏离,那些看似客气实则隔阂的目光,那些歧视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好的工作,好的机会永远不会落在你身上。
十多年后如此,更何况是十多年前呢。
颜凝那时也没了家里的支持,生活之艰辛可以想象。
但她自己不想让家里人操心,江绪也不会提。
虞清姝也并非是伤春悲秋的性情,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是啊,都过去了,小姨现在过得很好,那就够了。”
江绪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附和她的话。
手又自然而然地摩挲着她的手指玩。
忽而,虞清姝又开口问她:“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有一天,走到分开那一步?”
额。
江绪一凛,怎么突然感慨到自己身上了。
她决定用行动代替语言回答她。
手指翻转插进虞清姝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然后俯身精准地咬上她的唇。
这个吻格外激烈绵长。
到后面虞清姝受不住挣扎着偏过头,呼吸新鲜空气,气息不稳低嗔:“你干嘛!”
“回答你的问题啊。”
江绪理直气壮,手指却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又吻上去,吻沿着颈侧游弋而下:“我觉得你最近有些太闲了。”
或者是因为要孩子,才突然那么多感慨。
江绪觉得还是应该身体力行得让她没功夫想那么多。
虞清姝攥紧床单的手指骤然松开,转而用力抱住了身上的人,不知是不是为了‘泄恨’,指甲在江绪的后背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可那力道又舍不得太重,最后只是紧紧扣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感受着后背轻微的刺痛,江绪不再说话,全身心地给予她。
脊椎开始鸣响,身体里开出花朵。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虞清姝优美的颈部线条和提气时深深凹下的锁骨。
……
余韵平息后,虞清姝在江绪的锁骨留下一枚红痕:“有你这么回答问题的嘛?”
“谁让你问这种问题。”
江绪又紧紧抱住她,反过来倒打一耙:“我觉得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很伤心,当然得寻些补偿。”
虞清姝:“……”
一点没看出来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