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骑车带着虞清姝回来的时候，悦悦正带着妮娜在外面玩。
虞清姝在两个小家伙面前蹲下来，表情格外温柔。
“外面冷不冷？进屋来吧，姐姐给你们拿汽水喝。”
悦悦抬起头，应了一声，拉着妮娜站起来。
妮娜眨巴着眼睛，头顶的卷毛都跟着羞得塌了塌。
江绪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愣了一瞬。
她想起悦悦小时候，虞清姝也是这样，又当妈又当姐姐地哄着，耐心得不得了。如今再看她弯着腰跟妮娜说话的样子，江绪心里忽然塌软下来，软得一塌糊涂。
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快当妈妈的缘故。
小家伙达成共识，乖乖让虞清姝牵着走，阳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在几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江绪看着并肩走来的三人，眉眼相似，又想起颜汐蔓和颜凝格外像的面容。
不得不感叹颜家这强大的母系基因。
“在发什么呆？”
虞清姝看江绪盯着她看，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江绪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将来孩子肯定会很像你。”
这句话没头没脑。
虞清姝却低下头，目光落在妮娜和悦悦身上，居然懂了江绪的思路。
“走吧，进屋。”
虞清姝给她们开了一瓶汽水，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
妮娜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看到电视，忍不住问出了声。
江绪忍不住揉了揉她头顶的卷毛，又软又细，手感格外好：“等过些日子就买。”
去看看票贩子能不能弄来电视机票，不然的话就等去樱花国从那边背一个回来。
“悦悦和妹妹玩吧。”江绪叮嘱了一句便去厨房帮李翠花做饭了。
颜凝和莱拉的房间是颜汐蔓亲自收拾准备的，就在她的隔壁。
将她们俩安顿差不多后，颜汐蔓也跟着来了厨房，想着颜凝可能会想念家乡菜，因此接风宴主要是她主厨。
颜汐蔓想得非常细。
她担心莱拉和妮娜吃不惯中餐，还煎了鸡蛋饼，煮了清淡的粥。
没想到妮娜非常喜欢吃中餐，筷子虽然用得笨拙，但吃得兴致勃勃。
悦悦有了妹妹，自觉作为姐姐应该照顾妹妹，不住得给妮娜添菜。
几人看得好笑。
饭后，颜凝把行李箱打开给几人分礼物。
“姐姐，这是给你们带得化妆品和香水，姝姝也有一份……”
光是给她们的礼物就塞了半箱，就连李翠花都有一套化妆品。
国内的日化还停留在肥皂和雪花膏的阶段，可此时的米国，护肤品和彩妆早已细分得眼花缭乱。
颜凝带来的这些东西，在滨城根本见不着。
给江绪的礼物则是一台樱花国产的照相机，装在皮套里，江绪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差不多就会用了，顺势提议：
“不如我们拍个全家福吧。”
颜汐蔓笑道：“这个主意好，咱们好不容易团聚，值得庆祝。”
一家人便从屋里挪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满了小院，虞烨和颜汐蔓站在中间，颜凝挽着她的胳膊，莱拉站在颜凝身侧。
李翠花站在另一侧，虞清姝和江绪并肩站在后排，悦悦和妮娜站在最前面。
江绪把相机架在院门口的石墩上，调好角度，按下定时，快步跑回人群里。
几秒后，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
“凝凝，姐姐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看出两姐妹有私房话要说，莱拉主动抱起妮娜：“我带妮娜去休息。”
“若是累了，你就带着妮娜先睡吧。”
颜凝和颜汐蔓去了她的卧室，临进屋前看到虞清姝，便招呼她一起来。
虞清姝进屋后才发现妈妈坐在床侧拉着小姨的手，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
“把门带上，”颜汐蔓随手指了指梳妆台前的椅子：“你坐那听着。”
虞清姝默默坐下。
看着颜汐蔓红了眼眶，紧紧抓着颜凝的手：“这些年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姐，我过得挺好的，你们这几年才是受了苦。”
颜凝笑着，还抬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你们那几年才是真的遭了罪，我听说有很多人都没熬过去……知道你们出事，我想回来，可……”
“幸亏你那时不在国内。”
颜汐蔓打断了她的话。
那时姝姝独自一人下乡，她都担惊受怕，若不是遇到江绪，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若是再多一个颜凝，她哪里还睡得着。
“都过去了，就不提了，我想知道之前那个珍妮佛呢？”
该来的总会来，也瞒不住。
颜凝垂下眼帘，声音有些轻：“分手了。”
虞清姝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小姨出国时她还在读书，印象中只记得她曾带一个米国人回来过。
但没见过几面，也早就忘记对方的样子。
恢复联系后，小姨在信中并未提过这事，甚至有意无意模糊莱拉的事，连颜汐蔓都没多想，还以为妹妹是和之前的那个人在一起。
如今看来小姨是故意的，想当面和她们解释。
颜汐蔓继续问她：“是你和她分手，还是她和你分手的？”
虞清姝都听出她是害怕是对方抛弃了小姨，让小姨受伤。
颜凝却抬手撩了撩发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彼此性格不合适，你知道的，米国那边文化就是这样嘛，让彼此不开心了就分手。分手以后我又偶然遇到了莱拉，然后就在一起了。”
“那就好，莱拉看着人不错，姐姐也就放心了。”
颜汐蔓嘴上这般说，眼眶却红得厉害。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谁又能瞒过谁，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颜汐蔓知道继续问下去，她也不会说实话。
她也害怕情况是最糟糕的那种。
若真是如此，她真的无法想象妹妹那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虞家落难那几年，再苦再累她还能同虞烨相依为命，可颜凝独身一人在异国他乡，家人失联，也无爱人陪伴，又该多难过。
虞清姝见气氛有些沉重，忙拿了两张纸递给两人，挑了个轻松些的话题：“小姨，妮娜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