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樱花国的物价震惊到的几人吓得连店都不敢再进了。
王星还有些经验，知道从家里带些鸭蛋面条过来当饭吃，尹文娴就傻眼了，这里一顿饭要花半个月的工资，虽然不是她付账，但她也吃得战战兢兢的。
“随便拿点东西都这么贵，这些樱花国人得挣多少钱啊。”
江绪道：“如果换算成人民币的话，他们平均年收入有一万三千多块钱。”
一听这话，几人咋舌。
这不是十倍几十倍的差距，而是百倍的差距。
收入的巨大差距，又或者两国之间的鸿沟让尹文娴和王星在繁华的都市越发沉默安静。
江绪怕士气不振，便鼓劲道：“不要气馁，差距并非无法赶超，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说得对。”
“咱们现在不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吗？”
他们能这么好，咱们也能的。
根本不用江绪说太多，两人就重新振作起来，昂首挺胸。
江绪微微一笑，现在的人还挺好哄。
次日清晨，几人简单用过早饭就出了酒店，江绪深吸一口气，东京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陌生的工业气息。
和华国不同，这里出租车随手可见，江绪招了招手，尹文娴和司机说了地址。
大木机械工业株式会社。
浙海省机械厅已经提前联系过对方公司，江绪几人报上名字，就被迎进大木公司总部的灰色大楼里。
接待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技术课长，名叫山田，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眼神里带着日本人特有的客气和疏离。
江绪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的生产线刚刚更新换代，二手生产线在樱花国的汽车市场上已经没有竞争优势……而我们想买这条生产线。”
“江桑。”山田并未否认她的话：“你说得对。这条生产线，在樱花国确实已经没有竞争力了。柔性生产线可以同时加工四种机型，换型时间只需要十分钟。而它——”
他指了指窗外那栋老厂房，“换一种缸盖，要停两天。”
江绪点点头。
他看过资料，他们刚投产的FMS柔性线，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
“但是，”山田话锋一转：
“卖给谁，不卖给谁，我们是有原则的。据我所知，您这是民营企业，没有国家拨款，没有政府担保，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能按时付清钱款，生产线拆了运过去，你那边出了问题，我们找谁？”
江绪看了一眼莱拉。
莱拉从包里拿出一份证明：“中国银行的资信证明，以及米国纽约银行的资产信息，只要贵公司只要签了合同，一周内定金就可以打到樱花国银行。”
资产证明是全英文的，山田看得懂。
“中米合资？”他用日语咕哝了一句，翻译没翻。
只有尹文娴听懂了，然后偷偷和江绪说了。
江绪便解释道：“莱拉小姐是米国公民，我们俩合伙，在中国滨城注册了一家合资企业，清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审批手续已经报到省机械厅，三个月内就能拿到营业执照。”
山田抬起头，目光在江绪和莱拉之间来回打量。
“山田先生。”江绪往前探了探身，语气诚恳：“我知道，你们有顾虑。一个私人企业没有政府背书，万一项目黄了，生产线拆了一半扔在那儿，对谁都是损失。”
她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滨城市经委的用地批复复印件，以及省机械厅的初审意见。”
山田接过那叠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江桑。”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知道这条生产线，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拆吗？”
江绪应景得摇摇头。
“因为它还在运转。”山田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栋老厂房：“昨天晚上，它还在生产。今天是它最后一天运行，明天开始，新的柔性线就要接管了。”
他转过身来：“这条线生产了八年，六万三千台发动机，从来没有出过大故障。我们的工人舍不得它。昨天晚上，夜班的工人在线上挂了一块牌子——‘感谢你，老朋友’。”
几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樱花人对待工业设备，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山田先生。我向您保证，这条生产线到了中国，不会被当作废铁。我们会给它盖新厂房，派最好的工人操作它，保养它。十年后，它还会像现在这样运转。”
山田盯着他看了很久，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这条发动机生产线，缸体线、缸盖线、装配线一应俱全，还加装了自动检测设备，全套包括拆装和技术指导，135万美元。"
江绪道：“没有问题，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我要派我的工人来你们这里培训三个月。"
“我需要回去和董事会商量，等结果出来，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江绪把酒店的地址给他。
等走出大木机械工业株式会社，尹文娴才敢小声问：“咱们这就成功了？”
“合同没有签下来，一切都不好说。”
江绪保持谨慎的态度。
王星整个过程都没怎么说话，机械厅本意是让他过来帮江绪，顺路看她能不能签下合同来。
但今天的谈判，他发现江绪根本用不到他帮忙。
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该争取时寸步不让，该让步时恰到好处。
很多人在面对外国人时会不自觉地放低姿态，可江绪没有。
她始终平视着对方，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莱拉看向江绪：“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就回酒店等消息？”
江绪摇了摇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接下来去丰铃机械看看，而且除了发动机生产线，还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涂装和焊接生产线。”
江绪选择联系这两家汽车公司，并不是随意选的，在樱花国的几家汽车公司中，大木和丰铃对华态度相对积极，更容易谈成合作。
而且技术适合此时华国的道路条件和制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