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都不用教，就和妮娜拿着遥控器凑到电视机前。
江绪看了一眼，问她：“你作业写完了吗？”
悦悦：“……”
天啊噜，江姐姐是恶魔吗？
“就算我不催你，你姐姐一会回来也得问你。”江绪从她悲愤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心声，无辜摊手。
想到姐姐那较真的性子，若是让姐姐盯着她写作业，怕是还得额外加作业。
悦悦认了命，蔫头耷脑得拿着书包往房间走，脚踩到楼梯前还不忘扭头叮嘱妮娜：“妮娜，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写完。”
“姐姐快快。”
电视机上正播放今年从樱花国引进的《铁臂阿童木》，妮娜看得认真，头都没抬得朝她摆了摆手。
两个小家伙的对话逗得几人发笑，江绪洗了把手就准备去外面接下虞清姝。
江绪刚要去推车，一抬头，便见虞烨骑着车从巷口拐过来，后座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爸？你怎么和清姝一起回来了？”
虞烨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闺女一眼。
那眼神，闪躲得也太明显了。
江绪眯了眯眼，有些不对劲啊。
虞清姝从后座轻巧地跳下来，上前挽住江绪的手臂，面色如常：“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
虞烨没接话，低着头推车往院子里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两口的事让她们自己去解决，总归她闺女肯定会和江绪说的，他这个当爹的，就不掺和了。
“还以为你们明天才回来呢，怎么样？合同签下来了吗？”
虞清姝转移了话题。
江绪收回眼神：“很顺利，我也就在家里歇这一天……我还从那边捎了很多好东西回来。”
不急于这一时，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再问也来得及。
虞清姝不用问她带回什么好东西，她踏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屋里那两个大件。
悦悦和妮娜坐在沙发上探着脖子盯着电视目不转睛，连她回来都没注意到。
“我喜欢趴在地毯上看电视……”
“等妈妈回来，让她也在家里铺个地毯，咱们也坐在地毯上看。”
听着两小只的话，江绪看了眼挂钟。
这有十分钟吗，你这作业就划拉完了。
算了。
悦悦也是第一次看到电视，觉得新奇，等天天看见，习惯了就好了。
没看见虞烨这么大岁数也一脸好奇得凑过去跟着她们看动画片嘛。
江绪明显低估了电视机对当代人的吸引力，全家老少，吃过饭以后就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就是看新闻也看得起劲。
就连沈宁得到消息后都跑了过来。
连她签下生产线的合同都没那么吸引人了。
虞清姝好笑得拉着江绪的手腕往卧室走，语气有点跟哄孩子似的：“走吧，给我看看你们签的合同，我还有些事跟你说。”
江绪乖乖跟她上楼。
虞清姝接过她递过来的合同没急着翻，而是转手把自己的笔记本给江绪。
“这是有意愿进你工厂上班的学生名单，都是偏远地区，家庭有些困难的学生，我和她们谈过话，拉拢过来的概率比较大。”
虞清姝找的人都是和她们同一级的，明年就要面临毕业分配的问题。
像她这般早就被省委定下的人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人都在找出路，有人脉有背景的自然会分配到好单位，但也有很多偏远地区的学生，按照分配原则，除却少部分极其优秀的学生可能留在滨城。
其余都会回到原籍。
见识过一线城市的繁华，又有多少愿意回到穷乡僻壤去。
虽然身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分配的工作不会差到哪里去，可地方和地方的差距都心知肚明。
还是有人想留在这里的。
能不能说服他们为江绪工作，接下来就要看江绪给他们的待遇如何，能不能打动他们了。
江绪翻了翻，里面囊括了绝大多部分专业。
财会，管理，机械……都是她机械厂急需的人才。
江绪握着虞清姝的手，心潮澎湃，半天只说出了一句：“……真是辛苦你了。”
她没想到虞清姝能为她想得这么周全，更没想到她默默做了这么多工作。
那本笔记里光是划掉的人名就有不少。这些人，虞清姝都一一找他们谈过话。
不合适的原因，对方的态度，谈话的结果，记得清清楚楚。算下来，工程量之大，可想而知。
“郭姐她们也帮了很多忙，我想接下来再去专科院校看看，那里能挖到的人，应该比咱们大学多些。”
她顿了顿，忽而抬头看向江绪：“有些人不能光靠待遇说动，你在汽车行业的理想和目标，还是有些和你志同道合之人的。”
这样的人，只能靠理想说服。
“一步一步来，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熟练工，我明天一早就去机械厅。”
两人就着笔记和合同聊了许久。
……
直到虞清姝小小得打了一个哈欠。
“你困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吧。”江绪忙把铺在床上的合同和资料收拾干净：“你先去洗漱，我把这些收拾收拾。”
虞清姝也没逞强，朝卫生间走。
江绪带回来的行李箱也没收拾呢，她动作利索地把脏衣服扔到竹篮里，干净的重新挂回衣柜。
“我从那边买了很多卫生巾回来，给妈她们留下几包，剩下的够咱们两个用几个月，等我下次去的时候再捎些回来……”
虞清姝洗漱出来后，江绪正把一包包的卫生巾摆进抽屉里。
虞清姝默了默，还是开了口：
“……我应该暂时用不上这些。”
“嗯？”江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你不是快来事了吗？”
虞清姝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她。
江绪接过来，低头一看：滨城医院检查报告单。再往下，目光定住了。
妊娠阳性。
四个字，红色盖戳，格外显眼。
她愣在那里，握着那张薄薄的纸，半天没动。
“你……”
那边虞清姝已经坐到床上：“你刚走，我就去医院做的手术，昨天刚检查出来的结果。”
“我……”
“妈和小姨陪我去的医院，手术很快，医生说以后要定期去做检查，下次做检查，你如果不忙的话，陪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