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出门？”虞清姝还迷糊时声音软软的，清冽都淡了些。
“等陪你吃完饭再去。”
江绪见她洗漱，起身去厨房端早饭。
锅里热着蒸饺和黑米粥，都是颜汐蔓和李翠花出门前做好的，温在锅里。
江绪把碗碟端上桌，又拿了两双筷子，两人刚坐下，院门就被推开了。
邱真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包，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吃早饭了没有？一起吃点？”江绪招呼她。
邱真摇摇头，在对面坐下：“不了，我吃过了来的。”
她其实还是特意掐着点过来的，谁知道她们这个点才吃早饭。
行吧。
江绪也就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她观察了一下，虞清姝吃饭照旧慢条斯理的，但确实比之前吃得多了些。
以前吃蒸饺，她也就吃六个，今日居然吃了八个。
她眼神有点明显，虞清姝看她一眼：“快吃，你不是还要去厂里吗？”
前段时间吃饭的时候家里人都用这种眼神看她，好不容易爸妈他们不那么盯她了，江绪又开始盯。
“这就走。”
她嘴上说着马上走，却还是等她吃完收拾了碗筷才动身。
“你今天不用跟我去了，你先去照相馆帮我把这些照片洗出来，然后再去买些虾和菜回来。”
江绪把胶卷和单子递给她，需要买什么菜都已经写到纸上了。
有个助理确实方便很多，类似这种事江绪交代一声就行了。
邱真跟了江绪这段时间，对江绪基本的要求也差不多有数了。就比如买虾买菜这种事，若是按她的想法，肯定挑着便宜的买，但是江厂长只要好的，价格无所谓。
邱真第一次给人当助理，也在努力学。
……
清江机械厂占地三百亩，位于滨城的郊区，用红砖围墙圈着，
大门正对面是办公楼。
三层楼的建造比较耗工，此时还未完工，楼前还预留了花坛的位置。
办公楼往西便是车间。
机械厂最先建造的便是发动机车间和冲压线车间，车间的屋顶是坡形的，屋脊两侧开着高侧窗，让光线从高处斜照进来，既明亮又避免了直射眩光。
屋顶结构是预制混凝土屋架，上面铺着钢筋混凝土檩条和石棉瓦，地面是耐磨混凝土地面，承重能力足够让叉车和行车自由穿梭。
此时车间已经完工，只待设备入厂。
看到她来，杨玲急忙跑过来：“姐，你来啦。”
“跟我说说现在工程的进度。”
“车间和主路已经完工了。”杨玲边走边比划，“建筑队现在正在盖食堂和办公楼，差不多五月份能竣工。”
她带着江绪往简易搭的办公区走。
江绪上次来的时候，工地还是乱糟糟一片，到处堆着建材，路是泥泞的黄土路，踩一脚一个坑。如今铺好的水泥路笔直地通到车间门口，路面干干净净，连个石子都看不见。
两旁的排水沟也砌好了，规规整整。
杨玲指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楼：“食堂那栋快封顶了，办公楼还要慢些，主要是里面的水电管线麻烦。”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江绪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工地风里来雨里去，杨玲肤色都黑了好几个度。
“这算什么辛苦，再辛苦也没有吃不饱肚子辛苦。”
杨玲觉得很痛快，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而且看着平地起高楼，那种成就感难以形容。
简易办公区里有些乱，图纸摊了满桌，边角卷起来，用茶杯压着。还摆着几个饭盒，没来得及收，旁边搁着半块凉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正巧建筑系的万源和宁达州都在里面。
“江、江……”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江绪。
还叫江同学好像有些不合适，虽然还都是学生，但人家如今已经是一厂之长了。
“都是滨大的学生，还叫我江同学就行，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
“江同学，”宁达州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拿着图纸走过来：“这宿舍楼的图纸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画出来了，你看看是这样吗？”
如今滨城国营厂里的工人宿舍，不是一排排的平房，就是逼仄拥挤的筒子楼。
筒子楼里一条长廊能串起十几户人家，相对于平房而言，空间利用率更高。
宁达州原本以为江绪也会建筒子楼，省地，省钱，能塞进更多人。
可听过江绪的要求后，宁达州却怔住了。
江绪想要六层的楼房，一楼分四单元，每单元两至三户，户户有自家的厨房和厕所，客厅卧室等功能区划得清清楚楚。
宁达州和几个同学都是头一回做这样的项目，图纸画了改、改了画，总觉得哪里不对，最后不得不去请教系里的教授。
几个人点灯熬油了好几个晚上，眼睛熬得通红，总算把图纸画了出来。
宁达州斟酌着开口：“江同学，如果按这个图纸建宿舍楼，成本会上去不少。”
“我知道。”江绪接过图纸翻了翻，“这样吧，把图纸拿给罗工看看，让他帮忙算算，建起来到底要多少钱。”
如果在承受范围内，江绪还是想一劳永逸，初期跟着她创业的人，她不想亏待大家。
宁达州一听这话就知道江绪还是倾向建这种宿舍楼。
天啊，如果真的有这种待遇，他也想来跟着江绪工作了怎么办？
克制！克制！
你可是励志要进建筑院的人。
江绪不知道清江机械的待遇差点又蛊惑了几人。
她转了一圈，又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下去后就转道回家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来家里找她。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机械厂的位置有些偏远，每次来回都要浪费很多时间。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厂子占地面积大，靠近市区的位置根本拿不到这么大的地块。
市区的工业用地本就紧张，国营大厂早就把好地段占得差不多了，剩下零星几块边角料，连车间都摆不开。
江绪当时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在城郊找到这块地。远是远了点，可胜在宽敞，以后扩建也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