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闷热,吃饱喝足的几个人瘫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谁也不愿意动弹。
晚风习习,带着葡萄叶的清香拂在脸上,凉丝丝的。炭火已经熄了,烤架上还残留着余温。
许是虞清姝定下工作单位的事让几个人有了感慨。明年一毕业,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因此颇多感慨。
“没关系啊,”虞清姝笑了笑:“虽然我不在宿舍住了,你们还可以时常来我这里聚。等毕业了,也还可以时常通信的。”
话虽如此,可谁都知道,毕业以后天南海北,见一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气氛忽然沉闷。
江绪察觉到了,起身回屋把照相机拿出来,提议道:“不如来合个影吧。”
“好啊!”
“这个主意好。”周楠说话的同时已经搬着自己的凳子,挨近了虞清姝,姚小茹也凑过来,四个人挤在饭桌旁,桌上杯盘狼藉,虾壳堆成小山。
郭美云搂着虞清姝的胳膊,周楠比了个手势,姚小茹笑弯了眼睛。
江绪负责当摄影师,豆豆不知何时也入了镜,趴在虞清姝脚下尾巴一晃一晃的。
这是她们大学期间的第一张合照。
而且顺便约定好等大学毕业的时候再一起拍毕业照。
……
将满身的烧烤与龙虾味洗掉以后,江绪爬上床。
虞清姝已经躺下了,薄薄的毯子只搭了一角,胳膊和肩颈都露在外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怀孕后体温升高,她变得格外怕热,从前夜里总喜欢贴着江绪睡,如今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宽的缝隙,像楚河汉界。
电扇摆在不远处,扇叶嗡嗡地转着,风被调成了最小的一档,没有直对着她吹,只是让屋里的空气微微流动。
江绪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本故事书,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页。
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虞清姝原本闭着眼,听着听着,觉得好笑,忍不住睁开眼,侧头看她。
“你确定这有用?”
江绪表情认真地点头:“肯定有用……的吧。”
说到最后,自己语气也不那么笃定了。
反正前世的时候听说过‘胎教’这个词,说什么促进大脑发育,但是科学依据是什么也不清楚。
反正照着做就是了,总归没什么坏处。
虞清姝摸了摸小腹,眼里带着几分揶揄:“照你的说法,小姨教妮娜她们拉琴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听听。”
“嗯,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江绪说着说着脸就贴到她的小腹,明明听不到动静,却还总是乐此不疲。
虞清姝被她蹭得发痒,伸手捏住她的耳朵,轻轻往外扯:“热!”
江绪跟个火炉似的,还总爱往她身上腻,弄得黏糊糊的。
被嫌弃的江绪被扯着耳朵抬起头,有了主意:“不如给莱拉打电话,让她回来的时候买台空调回来吧。”
虞清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十月份了。”
十月,夏天早就过了,空调买回来也只能当摆设。
总说一孕傻三年,可虞清姝觉得,变傻的那个好像是江绪。
“也是哦。”
江绪叹了一口气,只能乖乖躺得离虞清姝远一些,中间隔着一道拳头宽的缝隙。
从床头摸过蒲扇,不紧不慢地给虞清姝扇风。
虞清姝闭着眼,睫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热意似乎也退了些。
月份越大,子宫压迫膀胱就越厉害。
虞清姝以前夜里几乎不起夜,如今一晚上要跑好几趟厕所。
有时候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又得爬起来,折腾得睡不安稳,江绪心疼她,每次她起身都要跟着起来,在门口等着,等她出来再扶着她躺回去。
好在机械厂那边已经快要走上正轨了。
生产线改造安装完毕,试生产只要不出大问题,江绪就不需要再时时刻刻守在那里,她心里盘算过,等这批设备稳定下来,厂里的管理架构也搭得差不多了,她就能腾出更多时间陪虞清姝。
虞清姝生产之前,她不打算再开展新的项目,暂且把重心挪回家里来。
还有学校那边,她也得趁着这段时间把欠的课补回来,不然跟学校那边也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