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过招工的事，江绪便又去找了莱拉。
“咱们剩下的美金，还够买一条卫生巾生产线吗？”
江绪以前在樱花国买卫生巾的时候就动过心思，当时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没有采取行动。
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发动机、冲压线、涂装设备，暂时也顾不上别的。
可经过虞清姝生产这件事，她更切切实实地意识到了卫生巾的重要性。
虞清姝的产经排了四十来天才彻底干净。这期间若不是有江绪和莱拉从国外捎回来的卫生巾，她就只能用卫生纸了。
卫生纸很容易侧漏，稍不注意就渗出来，要多不方便就多不方便。
而且不光是产后，平时来月经也麻烦。这个年代的女人，用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人用卫生纸，有人用旧布条，反复洗用，不卫生不说，还容易得病。
江绪自己就深受其害。
剩下的那些外汇，既然买不来汽车设备，不如拿来改善女性的生活水平。
“新的生产线肯定不够，”莱拉听完，想了想：“如果是二手的，估计差不多。”
“那麻烦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有合适的就买回来吧。”
莱拉来国内后，一直给江绪跑腿。先是去樱花国出差，又回米国出差，经常飞来飞去，三天两头离开家。
可她也实在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了，莱拉的米国身份很好用，不用办护照，又有当地人脉，比江绪自己去都好使。
莱拉倒是很乐意。
她是跟着颜凝来华国以后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女人经期居然都没有卫生巾用的，更别说棉条了。
为此她每次从米国飞过来都要带很多卫生巾，毕竟颜凝家里女性多，一个月的消耗量就不少。
“我可以先联系朋友让她帮我留意着，我过几天就飞回去，不过这生产线买回来，你打算安在哪里？”
机械厂是重工业，卫生巾属于日用品的，是轻工业品，将卫生巾生产线放在机械厂里明显不合适。
难道江绪还准备专门再建一个卫生巾厂？
江绪想了想，道：“先归属到服装厂里吧，将外汇额度借给她们，走正规手续。”
莱拉一愣：“外汇额度还能借？”
她对华国这些政策一窍不通。
“能。”江绪点点头：“1980年就有外汇调剂制度了，企业手里的留成外汇额度用不完，可以通过中国银行卖给需要用汇的单位。也就是说，清江机械可以把外汇额度卖给西岳服装，西岳服装用人民币支付，正好清江机械正在建新车间，有了这笔钱，现金流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很多出口型企业用不完外汇额度，都会这么卖给需要外汇额度的企业。
按国家规定，调剂价格由双方协商，但不得低于外汇额度调剂底价。
反正西岳服装也有江绪的股份，都是她说了算，只不过需要走手续而已。
“行，那我这就去联系。”
莱拉起身去打电话。
江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有些疼，她已经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觉了。
团团过了满月后就变得有些闹人
月子里那会儿，她乖得像只小猫咪，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哭两声，也是哼哼唧唧的，哄一哄就好了。
可一过满月，小家伙忽然就不肯消停了。
问题是她白天还好，到晚上就开始闹，哭起来没完没了，江绪只得和虞清姝轮着班哄，一晚上折腾下来，两个人都精疲力竭。
有时候李翠花她们想着晚上帮她们看看孩子，可虞清姝看着团团哭得撕心裂肺，哪里舍得。
去看过医生，医生只说是肠胀气，很多这么大的婴儿都有，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听着楼上又传来团团的哭声，江绪叹了口气，站起身往楼上走。
虞清姝正给团团做排气操。
这是医生教的法子，给宝宝顺时针揉肚子，屈腿压腹，说是可以帮助排出肠道里的气体。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虞清姝已经揉了几圈小肚子，正握着她的两条小腿一下一下地屈伸。
“噗——”
又响又长的屁屁让团团自己都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茫然地看着虞清姝。
那表情无辜极了。
虞清姝又揉了揉她圆滚滚的小肚子，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呆呆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里满是怜爱。
她亲了亲团团的小肚皮，又亲了亲她的眼睛，亲得团团小手开始挥舞起来。
江绪酸了吧唧地看着开始眼皮开始耷拉的小家伙，以前虞清姝带悦悦的时候浑身就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现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垂眸将眼底的那点酸气压下去，江绪等团团睡觉了，才压低声音道：“咱们是不是应该请个保姆。”
虞清姝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上班了。
家里的人也都忙，虞烨要上班，颜汐蔓要管着服装厂，李翠花要盯着服装店，颜凝虽然还没工作，但也要管着妮娜，她们也总不好让她帮忙看孩子。
李翠花倒是说她可以让别人看店，她回来帮忙看团团。
在她心里，孙女自然比店铺重要多了。
但江绪觉得李翠花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事业，不想她又轻易放弃。
虞清姝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团团：“哪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
找保姆是好找，可不知根不知底哪里敢把孩子交给她。何况团团还这么小，不会说话，受了委屈也说不出来，光是想想，虞清姝就觉得心里发紧。
虽然小姨现在还在家里，能帮忙盯着点。
但估计过不了多久她也要去上班了。
八十年代初百废待兴，各个行业都在恢复元气，交响乐团也不例外。颜凝的小提琴功底扎实，又有相关工作经验，面试后团长直接拍板让她来上班。
“那就先从认识的人里找找看，实在找不到就再商量吧。”
虞清姝心里有一瞬间的冲动，几乎要脱口而出，说自己留在家里看孩子算了。
话到嘴边，又被理智拦了回去。
她读了那么多书，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工作刚刚定下来，仕途大好，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而且就算她提出来，不说江绪不会同意，母父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虞清姝只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