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保姆这种事,就得发动人脉了。
江绪刚开口,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便主动找上门来。
是杨玲的母亲,范巧兰。
她和杨玲现在还住在弄堂里,房屋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当年在东北她们孤儿寡母,生活没着落,范巧兰又患病,常年卧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后来杨玲带着她来了滨城,南方的气候比东北湿润温和,也有钱看病治疗,范巧兰的病好了很多,不从事体力劳动,日常生活已经没什么问题。
有的时候还去服装店帮帮忙。
这次听闺女说江绪想找个人帮忙看孩子,便主动过来帮忙。
知根知底,人性情也好,确实是非常好的人选。
但江绪有些犹豫,毕竟看孩子并不轻松,她担心她负担不来。
后来杨玲也在一旁帮腔,说她妈在家闲得慌,不如让她来,也算有个事做。
江绪想了想,也就看白天几个小时,应该不会太累。而且等团团稍大些,她也就能带着团团去上班了,也就点头应了。
进入四月,天气渐渐和暖,院子里的花草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虞清姝也结束了产假,今天是她回单位上班的第一天。
她换好了衣服,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整理衣领,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江绪抱着团团走到玄关前,小家伙被裹在一件浅粉色的连体衣里,衬得小脸白里透红。
江绪握着团团的小胳膊轻轻晃了晃:“来,和妈咪说再见。”
“啊啊~”
团团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眨巴着眼睛笑。
她现在格外爱笑,也不认生,看到人就笑。
虞清姝转过身看着顺着她嘴角淌下来的口水,伸手替她擦了擦,又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团团在家乖乖,妈妈走了。”
声音温柔得如同三月的风,和煦轻盈。
见虞清姝亲完团团就要提着包走,江绪不太高兴了。她侧过脸,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呢?
这人,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跟闺女吃醋,也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虞清姝看了眼客厅,没人注意到这边。她抿了抿嘴,飞快地在江绪脸颊上啄了一下。
江绪满意了,笑盈盈地目送她出门。
团团还不知道妈妈去上班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傻乎乎地笑,等门被虞清姝轻轻带上,团团的目光追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
然后就开始瘪嘴要哭。
江绪赶紧把她转过来,脸朝自己,颠了颠,开始哄她。
这是团团第一次白天离开虞清姝,她找不见妈妈,就瘪嘴,哼唧几声,被江绪哄一哄,又忘了,过一会儿又想起来了,再哼唧。
等饿了的时候又开始哭闹,小脸涨得通红,攥着小拳头小腿蹬来蹬去,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哄都不行。
好在江绪一早就让她适应喝奶粉,从月子里就开始混合喂养,一天加一两顿奶粉,让团团慢慢接受奶瓶和奶粉的味道。
不然虞清姝这一上班,团团突然断了母乳,怕是更要闹得天翻地覆。
即便如此,第一天团团还是哭了好几场。
江绪怕她不适应,特意推掉手头的事情,白天留在家里看了两天孩子。
团团不适应,重新回省委上班的虞清姝也不太适应。
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愣了好一会儿神。
脑子里总忍不住想团团哭了没有?奶粉吃得好不好……但很快就容不得她胡思乱想了。
李科长拿着一沓材料放到虞清姝桌上:“小虞,这次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人手不够,你跟着跟进一起跟进。”
虞清姝翻开材料,密密麻麻的名单和时间表,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好的,李科长。”
组织一场会议,从制定计划、发送通知、准备材料,到会中记录、撰写纪要,再到会后督促落实,一整套流程环环相扣,哪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
琐碎,繁杂,考验耐心,也非常锻炼人。
虞清姝很快投入到这繁重的工作中。
她像是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在学校学生会与社团积累的经验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渐渐地,她又找回了那种在工作中获取的成就感。
在成为母亲之前,她更是她自己。
虞清姝开始上班以后,范巧兰就每天八点来家里帮忙看孩子。她心细,手脚也麻利,团团哭了哄、饿了喂,换尿布、洗屁股,样样做得妥帖。
李翠花服装店不忙的时候,一般中午也会回家,帮着搭把手,让范巧兰能吃口热乎饭。
傍晚虞烨下班早,回来便接手团团,范巧兰就能脱手回去了。
周日和节假日家里人多,就不用再专门请人,范巧兰也能休息。
……
五月,涂装设备终于运抵港口。
江绪守在码头,看着那些巨大的木箱从货轮上吊下来,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设备组装的时候,莱拉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她在米国找到了一条合适的卫生巾生产线,已经着手签合同,差不多下半年就能生产出第一批产品。
但在此之前,她还要去滨城大学商议组建实验室的事。
滨城大学的机械系在全国都是数得着的,师资力量强,实验室设备也算齐全,与他们合作比江绪自己赤手空拳做这件事效率高得多。
宫教授是江绪的专业老师。
虽然对江绪经常缺课不满,但看到江绪已经远远走到同专业学生的前面,私底下又忍不住自豪。
他听到江绪的来意后,还是忍不住震惊。
虽然之前江绪一番金融操作赚来大笔外汇买生产线的事情已经让他惊讶了一次。
“你确定要建研究中心?”宫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目光落在江绪脸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需要不少钱,听说你那清江机械还欠着银行贷款呢,确定拿得出来那么多钱?”
“确定,清江机械资金完全周转得开,您放心。”
宫教授忍不住起身转了转,喜道:“这没有理由不同意,我们国家困难,很多研究资金不到位,别说学生们了,我们都没钱开展项目。”